亚瑟·韦斯莱张开双臂。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沾满了泥水。
他死死把妻子莫丽和女儿金妮挡在身后。
像一只面对暴风雪的单薄老鸟。
那根断成两截的旧魔杖,静静躺在他的脚边。
断口处的木刺扎在沾满泥水的红地毯上。
失去了所有魔力光泽。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被彻底敲断了脊梁。
冷风顺着破碎的帐篷豁口灌进来。
吹动着亚瑟·格林德沃纯黑色的风衣下摆。
他停在韦斯莱先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俯视着这个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深渊的男人。
没有拔出老魔杖。
也没有释放那让人窒息的灵魂重压。
亚瑟眼底透着一股看透人性的嘲弄。
“杀你,是对这场戏的亵渎。”
亚瑟的声音在漏风的帐篷里荡开。
透着金属敲击冰块的冷硬。
他微微抬起右手。
食指在半空中随意地拨了一下。
“让开。”
包围在四周的圣徒方阵,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后。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条通道在黑色的人海中裂开。
沉稳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嗒。
嗒。
两个穿着纯黑色修身制服的身影,踩着夜风走了出来。
制服边缘用暗银色丝线绣着死亡圣器的图腾。
透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死气。
珀西·韦斯莱走在左边。
罗恩·韦斯莱走在右边。
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在暗淡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但他们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机。
没有恐惧,没有懦弱。
只有被彻底洗脑后的空洞。
眼底深处,烧着对新主宰绝对服从的病态狂热。
小天狼星瘫在地板上。
他大张着嘴,眼球因为充血而向外暴凸。
看着这两个走出来的男孩,他喉咙里发出破裂般的嘶嘶声。
卢平趴在角落里。
狼人的本能让他把脸贴在泥水里。
他不敢抬头,但那股熟悉的气味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韦斯莱先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穿着食死徒同款制服的儿子。
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炸裂。
红得吓人。
“珀西……罗恩……”
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挤出两个支离破碎的名字。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他想往前走,双腿却软成了一滩烂泥。
脚后跟绊在地毯的边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大步。
莫丽·韦斯莱从丈夫身后探出头。
看清两个儿子的瞬间。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灰尘满布的地板上。
“不……不!”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往下砸。
哭声撕裂了喉咙,凄厉得像被剥皮的母兽。
珀西和罗恩没有看他们的母亲。
两人走到亚瑟侧后方。
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口,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死忠骑士礼。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迟疑。
亚瑟连头都没回。
“打个招呼。”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罗恩站了起来。
他那张原本长满雀斑、总是透着自卑和怯懦的脸。
现在冷得像一块冰。
那张被黑魔法烧烂后重新愈合的嘴唇,留下一道丑陋的暗红色疤痕。
他迈开腿,走到父亲面前。
右手探入漆黑的制服内侧。
拔出了一根崭新的黑魔法魔杖。
杖尖抬起。
稳稳地指着亚瑟·韦斯莱的心脏。
手腕没有一丝晃动。
韦斯莱先生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木头杖尖。
脑子里的常识轰然倒塌。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亲情。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荒芜。
“罗恩……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