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砖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吧嗒声。
盖勒特·格林德沃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牢房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亚瑟没有问为什么。
他不需要废话。
黑色的皮靴踩过满地被蓝火烤焦的碎石块。
发出沉稳的碾压声。
嗒。
嗒。
他走到那面长满黑青苔的墙壁前。
目光扫过第三排那块微微凸起的石砖。
墙壁缝隙里透着一股陈年发霉的酸气。
亚瑟没有伸手。
他抬起右腿。
皮靴带着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道,直接踹在墙面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死牢里回荡。
坚硬的花岗岩墙壁像一块脆弱的饼干,直接崩碎。
大块的碎石夹杂着灰尘,向四周飞溅。
砸在地板上哐当乱响。
石灰散去。
墙壁后面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暗格。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藏起来的魔法道具。
暗格底部的石板上,刻着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魔法阵。
阵法的线条是暗红色的。
那是用纯血巫师的鲜血混合着灵魂烙印,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化,依然透着一股阴冷刺骨的血腥味。
格林德沃靠在墙根下。
看着那个重见天日的血阵,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咳出一口黑血。
“阿不思那个蠢货。”
老人的声音沙哑破败,却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以为在决斗中打败了我,就能拿走死神的圣物。”
“他拿着那根魔杖用了一辈子,却连杖芯的门槛都没摸到。”
格林德沃喘了一口粗气。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那根魔杖是认血的。”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咽气,没解开血脉封印。”
“他邓布利多拿在手里,就是一根稍微好用点的烧火棍!”
亚瑟站在暗格前。
黑色的风衣在阴风中静止不动。
他没有对这段隐秘的历史发表任何看法。
成王败寇。
赢家通吃,输家死。
这是唯一的真理。
他把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抽出一根长长的、布满接骨木纹理的魔杖。
老魔杖。
这是他看着邓布利多坠下天文塔后,顺手从那具尸体旁捡来的战利品。
魔杖表面长着一串像骨节一样的丑陋凸起。
此时被亚瑟握在手里,杖身正发出细微的震颤。
它感受到了暗格里那股同源的血脉气息。
也感受到了握着它的这只手,带着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怖法则。
木头在亚瑟的掌心里发热,想要挣脱。
这件死神的圣物带着天生的反骨。
“一根谁赢了就对谁摇尾巴的破木头。”
亚瑟的声音冷若冰霜。
五指猛地向内收紧。
霸道的魔力直接顺着掌心灌进老魔杖的杖芯里。
“嗡——”
老魔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杖身的震颤瞬间被暴力镇压,老老实实地僵在亚瑟手里。
连一丝魔力都不敢往外泄露。
亚瑟拿着魔杖。
手臂往前一送。
直接将老魔杖的杖尖,死死插进了暗格石板上的血阵最中心。
“咔哒。”
木头撞击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格林德沃瞪大了眼睛。
他手脚并用地在满是冰渣的地上往前爬。
断裂的肋骨扎着他的肺叶,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亲眼看着这件圣物,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他爬到暗格下方。
颤抖着抬起那只全是冻疮的右手。
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
鲜血涌了出来。
格林德沃把带血的手指,按在了暗格边缘的阵法引线上。
“轰!”
干涸了五十年的暗红色阵法,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
像被浇了一桶滚油。
刺目的红光轰然爆发,把昏暗的牢房照得血红一片。
血光顺着阵法的纹路疯狂游走。
最后全部汇聚到阵法中心的那个点上。
顺着老魔杖的杖尖,一路逆流而上。
格林德沃的生机随着这股鲜血,被彻底抽干。
他那具皮包骨头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还大睁着。
死死盯着那根正在蜕变的魔杖,脸上凝固着一个心满意足的狂热笑容。
第一代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