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鲜血砸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砖上。
声音很轻。
却在死寂的中庭大厅里,砸出了沉闷的回音。
阿不思·邓布利多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像灌满了碎玻璃,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撕裂皮肉的血腥味。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扣着老魔杖的木纹。
指节完全失去了血色,泛出惨白的死灰色。
手指在抖。
快要握不住了。
满地的纯金雕像碎块还在散发着余温。
天花板上被黑火烧穿的大洞里,灌进来一阵阵冰冷的夜风。
吹乱了老人灰白的长发和胡须。
亚瑟站在十步之外的废墟里。
黑色的风衣没有沾染一粒灰尘。
暗灰色的衬衫领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趁机释放杀戮咒语。
那双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冷漠地看着对面的老人。
像在看一件被玩坏的陈旧玩具。
亚瑟迈开腿。
皮靴踩过一块半融化的金砖,发出清脆的碾压声。
嗒。
嗒。
脚步声像一柄生锈的铁锤,一下下砸在邓布利多的神经上。
躲在远处壁炉残骸后面的几个傲罗,双手捂住嘴巴。
他们看着毫发无损的亚瑟,胃里一阵痉挛。
那可是邓布利多全力以赴的魔法风暴。
连这个少年的衣角都没能掀动。
“一百年的魔法底蕴。”
亚瑟的声音在废墟上空飘荡。
冷硬,空洞,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只有这点杂耍般的火花?”
邓布利多的呼吸滞了一下。
嘴角的鲜血又溢出了一缕,顺着白胡须往下滴,落进深紫色的长袍里。
他想反驳。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那场魔力倾泻,已经抽干了他这副残躯的全部生机。
亚瑟停在邓布利多三步之外。
“你把自己包装成魔法界的救世主。”
他看着这具强撑着的苍老躯壳。
“躲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所谓的爱与和平,给这群蠢货编织了一个羊圈。”
黑色的眼眸里满是轻蔑。
“连杀个人都要权衡利弊,连自己的敌人都想去感化。”
亚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白巫师的信仰。
“这种伪善的仁慈,把你们的时代变成了一滩发臭的死水。”
邓布利多的肩膀垮了下去。
保护麻瓜,对抗黑魔法。
他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在这个少年眼里,只是一场滑稽的过家家。
他闭上眼睛。
眼底那股一直维系着魔法界光明的神采,开始涣散。
“你老了,阿不思。”
五个字。
没有携带任何魔力。
却比刚才那漫天的黑厉火还要致命。
邓布利多浑身猛地一颤。
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金发少年。
视线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纽蒙迦德被他击败的男人。
不。
比那个男人更绝望。
盖勒特至少还有人类的情感,还有对理想的狂热。
而亚瑟,是纯粹的深渊。
是碾碎一切规则的冰冷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