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邦老脸涨红,青筋暴起:“小苏同志,请你注意言辞!”
“是她先开始的!”苏念厉声道,“你们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我最恨的就是你跟胡富贵这样的——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全是天怒人怨的龌龊事!” “你、你……”周正邦气得捂住胸口。 多少年了,身居高位的他,头一回被人当面这么指着鼻子骂。 “你这泼妇!纠缠志高,还敢骂我爸,我今天跟你拼了!”周丽华尖叫着朝苏念扑过去。 顾思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胡团长,管好你的人!”他冷冷甩开手,又扫了周正邦一眼,“有事说事。谁再动手,军法处置。” 胡志高张了张嘴。 那句“师长,我刚才挨了巴掌”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胡志高,你说我给你下药、攀附你们胡家——”苏念冷冷盯着他, “我攀附你们,我图的是什么? 图你跟你爹娘骗光我苏家的嫁妆? 图你五年不回家,让我生生守活寡? 还是图进了你胡家给你们当牛做马,跟孩子三天饿九顿、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胡志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问问村里人都知道。”苏念冷冷道, “说我攀附?谁在真的攀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嫁到胡家这些年,我跟娘家人落着一点好了吗? 我带着孩子在乡下吃糠咽菜,你们胡家半点好处没让我们沾上。连我爸妈平反回城,你爹娘都怕我跑了,动手打了来接我的爸妈,还逼着写了断亲书。胡志高,到底是谁不做人?” 她深吸一口气,“别说那药根本就不是我下的,就算是我下的,你既然答应领了证、娶了我,是不是就该好好对我、好好对孩子?而不是整整五年不闻不问,连回去看一眼都不肯?” 她的目光从胡志高身上移开,扫过周丽华和周正邦,眼底的寒意让人心里发凉:“更别提——你背着我和孩子,早就在外面有了人,还另外结了婚领了证!” “你瞎说!”周丽华尖声叫起来,“志高才没跟你结过婚!我们结婚的时候政审过,他就是未婚!” 周正邦脸色骤变,伸手猛地拽过女儿,狠狠瞪了她一眼。 顾思寒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丽华,别听这女人胡说,我是被冤枉的!”胡志高慌忙辩解,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我知道,志高。”周丽华握住他的手。 “胡志高,你真让我恶心。”苏念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这位女同志,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她转向周丽华,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你捡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他今天能抛弃我,明天就能抛弃你。你真觉得自己赢了?你不过是下一个我。” 周丽华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胡志高急了:“丽华,别听她胡说!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苏念冷笑,“那你这五年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你爹娘为什么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你心里没数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周正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 这女儿,是真怕家里不倒。 苏念冷冷道:“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要跟你离婚,要部队给我一个公道。你以后是攀高枝还是跳火坑,都跟我们母子没有关系。” 她转向顾思寒和周正邦,脊背挺得笔直,“你们都是胡志高的领导,对吧? 我不管你们跟他私下是什么关系,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事要不给我一个公道,我就去找你们的上级,去找别的军区告状! 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是卑微,可也不能让人这么往死里欺负。 过去五年胡志高和胡家对我做的那些事,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和孩子一个说法。” 周正邦咬着后槽牙,脑子里飞速盘算。 再保胡志高,意义已经不大了。 一旦查实他爹妈下药骗婚,加上他在部队偷偷另娶,至少降两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小子的仕途算是彻底完了。不如弃车保帅…… “苏同志。”顾思寒忽然开了口,语气平和却透着分量,“今天这事确实突然,不如你先带孩子回去,等组织调查清楚了,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行。”苏念一口回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们是不是想把这个事摁下去,把我赶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同志,我顾思寒说话算话。一个月之内,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不行。”苏念态度斩钉截铁,寸步不让,“最多一个星期。” 她看向顾思寒,语气不卑不亢,“这事根本就不复杂。只要你们真心想查清楚,三天就够了。大队的介绍信你们手里有,我和孩子在胡家这些年,全村人都是见证。多给你们几天,算的是路上赶过去的时间。” 顾思寒看着她——那张脸上满是视死如归、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他眼神微微闪了闪。 “行。就一个星期。” 周正邦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顾思寒。 顾思寒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径直招呼警卫员安排苏念去招待所。 胡志高是周家的女婿,这案子周正邦理应避嫌,不能再插手。 “老顾。”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军装的男人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警卫员立正敬礼:“政委。” 王明达走到顾思寒身边,压低声音:“刚给黑省那边打了电话,如你所料,胡团长确实结过婚,妻子就叫苏念。” 顾思寒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现在的问题是——这么简单、一个电话就能查清楚的事,当初胡志高申请结婚的时候,那道政审是怎么过的?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正被女儿女婿围住的周正邦。 “首长。”小张抱着安安走过来,“我带苏同志和孩子去招待所。” “好。”顾思寒的目光扫过苏念,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补了一句,“你放心,一个星期,说到做到。” 苏念点了点头。这事没个结果之前,她不打算带孩子回去。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安安望了一眼那边只顾着和周正邦父女说话的胡志高,忽然怯生生地问,声音小小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苏念心里猛地一酸,蹲下身来:“不是,乖宝。” “不是。”一旁的顾思寒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