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斯。老宋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他。
塞拉斯消失之前,老宋看着那些花骨朵,眼神变得很远,菲力也注意到了。地面上长过这些东西。蓝色的,拳头大的。那时候只有几个,没有这么多。菲力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老宋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摸向兜里,摸了个空,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继续道。
他说:它们在叫我。
沉默。
然后呢?玛格问。
然后塞拉斯先不见了,房间门开着。东西全在,眼镜放在床头,鞋在床底下。人就是没了。老宋的声音更低了。
我和你们说过,之前还有一个人,塞拉斯跟之前那个人一样。像是被楼吞掉的。后来菲力也是。有一天早上,他的房间就空了。跟塞拉斯一样。东西都在。人没了。
珂拉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她往后退了几步,离那些花骨朵更远了一些。
阿贵走到老宋身边,低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绕过去?
老宋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看那些花骨朵,花骨朵在颤抖。蓝色的、潮湿的、从地下长出来的花骨朵,在灰色的荒原上安静地呼吸着。
绕不过去。老宋终于说,你没看到吗?到处都在长。我们来的路上刚才还没有,现在已经有了。
所有人回头看去。果然,来时的路面上也冒出了新的花骨朵,十几个,正在从地面下往上拱。
蓝色的根须在地下连接着一切。裂缝、花骨朵、光柱,都是同一张网上的节点,他们在网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它的上面。
老宋说,等它们开。
你说什么?玛格的声音变了调。
它们会开的。老宋说,菲力说过。他说它们会在夜里开。开了以后……
他没有说下去。
天色没有变化。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氛围上的转变,空气变冷了。
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从内部升起来的寒意,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花骨朵的颤抖变快了。
陈光看着最近的那一朵,距离他大约三米远,篮球大小,它的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蓝色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
顶端的那个闭合点在缓慢地松动,像一扇门在被从里面推开。
它开了一个缝。
一丝蓝色的、极细的烟雾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烟雾在空气中扩散,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臭的,也不是香的,是一种让人头晕的、甜腻的、潮湿的气味,像腐烂的花。
往后退。陈光说,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五个人缓缓后退。
但花骨朵不止那一朵。
周围几十朵大大小小的花骨朵都在颤抖、在裂开、在释放那种蓝色的烟雾。烟雾在空气中汇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离地面不到半米的蓝色雾气。
雾气在蔓延。
它贴着地面流动,像一条蓝色的河流,缓慢但稳定地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