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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新的威胁

正月二十,景仁宫佛堂里的香火整日未断。宜修跪在白玉观音前,手里捻着一串碧玺佛珠,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剪秋每日按时送斋饭进来,又原样端出去,主子吃得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但眼神却一天比一天亮——不是光,是烧在眼底的火。

这天深夜,宜修忽然开口:“剪秋,替本宫去请一个人。”

“娘娘要请谁?”

“萨满法师。”宜修捻佛珠的手指停了,“本宫听说,科尔沁草原上有些东西,紫禁城的城墙挡不住。你去告诉本宫母家的旧人,让他们替本宫寻一位懂行的法师来。不必进宫——只需在宫外替本宫做一件事。”

剪秋跪在地上,浑身发冷。萨满法师——那是宫里明令禁止的巫蛊之术。她嘴唇翕动了半晌才颤声劝道:“娘娘,若是被皇上知道……”

“皇上已经知道了纯元的事。”宜修打断她,“他知道,但到现在都没废了我,说明他还在念旧情。趁他还念旧情,本宫必须把甄嬛除了。等旧情耗尽了,本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站起来走到佛龛前,伸手抚摸着白玉观音冰凉的脸颊,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姐姐,你在天上是不是也在笑我?笑我机关算尽,到头来被一个女官逼到了墙角。可我不认输。你在世时事事压我一头,死了还要压我一辈子——我不认。”

剪秋颤抖着应声退下。三日后,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萨满法师在乌拉那拉氏旧部的掩护下悄然入京,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民宅里设了法坛。剪秋借着出宫采办香烛的名义去了一趟,回来时将一只扎满银针的桃木人偶藏在了景仁宫佛龛的暗格里。人偶背后贴着一张黄纸符咒,上头用朱砂写着甄嬛的生辰八字——这是宜修从慈宁宫旧档中翻出来的,那份档册记录着太后当年为甄嬛合婚时取的八字。

“娘娘,法师说此术需四十九日方能见效。每日子时以针扎人偶心口一次,连扎四十九日,中术者便会在梦中气绝而亡,死因便是心痹之症。太医院验不出,任何银针也探不出毒——因为本就不是毒,是咒。”

宜修接过人偶,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然后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亲手在人偶心口扎下了第一针。银簪刺入桃木时发出极细微的“噗”的一声,像踩死一只藏在木头里的虫子。

“四十九日。”她将人偶放回暗格,洗净手重新跪在观音前,“本宫等了快二十年,不差这四十九天。剪秋,替本宫传最后一句话给祺常在——让她安分待着,不许再往景仁宫递任何消息,也不许再跟曹琴默走动。等到了二月二龙抬头那天,本宫自然会让她看到该看的东西。”

剪秋应声退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宜修正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背影像一尊雕塑。她跟了宜修十年,头一回觉得这位主子的背影不是端庄,是僵硬。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而在咸福宫里,眉庄正与甄嬛相对而坐。眉庄将一份刚誊好的内务府新规草案递过去,正想说些什么,采芹忽然进来通传,说苏娘子来了。苏娘子进来时,手里没拎药箱,只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截烧焦的桃木碎片。

“姑娘,这是奴婢的人在城南一间民宅外头捡到的。那宅子是乌拉那拉氏旧部的产业,昨夜里头有火光,天亮之后人去楼空。奴婢进去看时,法坛已经撤了,只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

甄嬛拿起桃木碎片翻过来,碎片背面沾着一片半焦的黄纸,上头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甄……年……寅月……”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她的生辰八字。有人在用法术咒她。她把碎片重新包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对苏娘子说:“这件事不必声张。你去告诉徐寿,让他盯住城南所有与乌拉那拉氏有往来的宅子。若发现有做法事的人,当场扣下。”

苏娘子应声退下。眉庄看着她的脸色,忍不住问是不是皇后那边又动手了。甄嬛走到窗前推开窗,咸福宫的夜色很安静,远处景仁宫的方向却有一点极微弱的灯火在闪烁——像是佛堂里的长明灯。她合上窗,说皇后在用巫术咒她,四十九日见效,死因是心痹。眉庄倒吸一口凉气,问怎么破。甄嬛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

“让她咒。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四十九天里——这四十九天她不会再有别的动作。而我只需要等一个人从甘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