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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颜大怒

“皇上。”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是太后。

甄嬛的脊背微微一僵。前世太后待她不薄,但也防了她半辈子——因为她太像纯元,太得皇帝宠爱,也太有心机。而这一世,太后会怎么看她,她心里没底。

太后端着茶盏,目光在甄嬛身上淡淡地扫了一圈,面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她不愿入宫,便随她去吧。这宫里,不差一个秀女。”

皇帝的脸色变了一变,但终究没有驳太后的意思。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神冷得像十二月里的风,最后又看了甄嬛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恼怒,不是厌恶——而是不甘。

那种被人违逆了心意的不甘。前世她见过太多次这个表情。每当有大臣不肯听他的话,每当有嫔妃不肯顺他的意,他眼里就会出现这种神色。而被他盯上的人,从来都逃不掉。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留在宫里。她要走出去,要在宫墙之外重新布这一盘棋。皇帝的心思再不甘心,手也伸不到宫外。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撂牌子,赐花。”

甄嬛叩头谢恩,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她终于吐出了从进殿以来第一口真正松了的气。

站起来退后时,她看见了皇后的脸。宜修正看着她,端庄地微笑着,笑意不及眼底。那笑容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甄嬛低下头,随着被撂牌子的秀女们一起退出了大殿。

身后的门在轰隆声中合上。她站在殿外,看着头顶湛蓝的天,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湿透。

眉庄还在里面。陵容还在里面。她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而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拐上了另一条路。

忽然,她的手指在袖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袖口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甄嬛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指,将纸条拢进掌心,等走到无人处才展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我知道你是谁。”

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她认得。

这是前世在慈宁宫里见过无数回的笔迹。

太后。

甄嬛站在神武门的阴影里,将纸条一点一点撕碎,碎纸从指缝间落下,被风卷进了朱红色的宫墙深处。

(字数:126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