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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在铁匠协会待了一整个上午。
天斗城的铁匠协会比庚辛城的总部小一些,炉台和砧板的配置一样齐全。
南风用之前剩下的寒铁芯边角料和星纹铜的余料,请协会里一位老匠师帮他重新打了一柄短棍。
老匠师姓铁,五十来岁,话少,手上功夫利落。他看了看南风递过去的材料,又看了看南风的身形和站姿。
他没有多问,把材料往炉膛里一搁,拉起了风箱。
火星从炉口溅出来,落在铁砧旁边的水盆里,冒起白烟。
新短棍比之前那柄短了一寸,棍身更粗,重心往前偏了半掌。
老匠师用的是叠锻法,把寒铁芯和星纹铜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反复折叠锤打了几十遍。成型的时候棍身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波纹纹路,青黑色里夹着暗金色的丝线。
南风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之前那柄重了将近三成,重心靠前,挥出去的力道更集中。
老匠师把棍子递给他。“这料子硬,寻常魂尊用不了,你那个塔镇的力道刚好压得住。”
南风付了工钱,把新短棍插在腰后走出了铁匠协会。
傍晚时分他回到天斗皇家学院,独孤雁在学院后门外面等着他。
紫色马尾在暮色里甩了一下。独孤雁靠在门柱上,怀里抱着手臂,看见他就直起身走过来。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嘴角那道弧度收了起来,她没有笑。
“你跟我来。”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转身朝学院旁边的巷子里走。
南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的院墙很高,暮色里的光线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独孤雁的步子很快,对这片地形很熟。
走到巷子深处一棵老槐树下面,她停住脚,转过身面对着南风。
“菊斗罗来找过你了。”她说,语气很肯定。
南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说的。”独孤雁的声音压得更低。
她的紫色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亮着。“昨天晚上菊斗罗月关去了城东独孤家的别院,说要找你,你没在。他跟我爷爷聊了几句。”
“我爷爷是毒斗罗,九十二级,跟菊斗罗同为封号斗罗,魂力等级差了三级。菊斗罗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说武魂殿对那个青铜塔的散修很感兴趣,让独孤家不要插手。”
南风沉默了一息。
菊斗罗去了独孤家的别院,跟独孤博当面说了那些话。他在天斗城住了这么久,独孤家一直是他背后的支撑之一。独孤博从来没有公开表态,独孤雁帮过他,独孤博在庚辛城也间接护过他。菊斗罗去独孤家别院,是在切断他的后路。
“菊斗罗给了我三天时间。”南风说。
“三天之后呢?”
“要么去武魂城,要么被武魂殿正式抓捕。”
独孤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往前走一步,站得更近了。
“你不能去武魂城。我爷爷说过,武魂殿的评估就是变相的收编。你进了武魂城,要么变成他们的人,要么变成他们的实验品。以你那个武魂的异常程度,他们不可能放你走。”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独孤雁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急迫,“天斗皇家学院护不住你。秦明只是魂帝,整个学院里最强的老师也不过魂圣级别。菊斗罗一个人就能踏平这里。你留在天斗城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武魂殿带走,要么在反抗中被废掉。”
南风看着她。
独孤雁的呼吸有些急,紫色马尾散了几根碎发,贴在耳后。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重复了两遍。
她在担心他。这种担心比在庚辛城分开的时候更明显,不加掩饰。
南风想起在庚辛城她中了药伏在他背上的时候,呼吸热热地扑在他脖颈上。那时候她还不怎么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