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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的时候,诺丁学院的院子里落了一地银杏叶。 南风每天早起从后山回来,都顺路扫一扫宿舍门口的落叶。 小舞笑他是工读生的命,他只当没听见。 魂力到十六级之后,他每天在地下练功房的时间从一炷香增到一个时辰。 配合循环加速法和压缩法,经脉壁在镇岳之力修复下变得又厚又韧。丹田魂力密度比十四级时厚了近五成,塔底裂缝的青光也比之前亮两分。 新学年开学第一天早上,南风扫完落叶往教室走,看到院子中间围了一堆人。工读生们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几个老生站在教室门口伸长脖子往甬道那头看。 小舞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南风面前,蝎子辫上的蝴蝶结有点歪了,一脸兴奋。 新来了个插班生,长得超级好看!而且她的武魂特别稀罕! 小舞拽着南风袖子往人群方向拖。 南风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小舞肩膀,落在甬道尽头正在登记的新生身上。 一个女孩,跟他差不多大,穿一件素白色衣裙,没有多余配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颜色也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极清极亮,瞳仁比普通人浅一些,像被水稀释过的琥珀。 目光没有攻击性,但有穿透力,像能直接看到皮肤底下。 那女孩站在教务处门口,跟登记的老师说话。 南风远远听到几个词:叶家,九心海棠,武魂传承。 九心海棠。 南风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女孩身上停了一息。九心海棠,大陆最稀有的辅助系武魂之一。每代只有一人能继承,不能修炼攻击魂技,全部魂力用来治愈和辅助。 前世看时他记得这个设定,斗罗大陆上唯一的九心海棠传人。 但原着里叶泠泠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人,怎么会来诺丁? 她叫叶泠泠。小舞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刚来的插班生,分到中级部跟咱们一个班。听说她母亲是上一代九心海棠传人,去年过世了,她继承了武魂之后没地方去,被学院收进来的。 南风没有说话。 余光里叶泠泠登记完转过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那双浅琥珀色眼睛从一群张望的新生脸上掠过,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直到落在南风身上。 她停了一拍。 那一拍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 南风感觉到了。 叶泠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灵魂深处那座青铜塔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很微妙,像有人在塔壁上叩了一指,声音顺灵魂传遍全身。 塔底青光在裂缝里闪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那一闪被对方捕捉到了。 叶泠泠收回目光,跟教务处的老师往教室走了。 小舞已经跑过去跟叶泠泠搭话,叽叽喳喳自我介绍,问她武魂能不能治病,问她家族在哪。 叶泠泠回答时语气很平,声音不高,并不冷淡,只是话少。 当天下午实践课,南风跟叶泠泠分到同一个修炼组。 诺丁学院实践课通常三到五个工读生一组,在修炼场做魂力控制和基础格斗训练。南风这一组除他和小舞还有两个工读生,加上叶泠泠一共五人。 带队老师让每个人先展示自己的魂力波动特征,方便组内配合。南风故意收着魂力,只放出十六级的标准波动。 小舞的柔骨兔魂力轻盈灵动,在修炼场上留下一串模糊残影。 剩下两个工读生,一个是镰刀武魂,一个是石磨武魂,波动普通。 最后是叶泠泠。 她站在修炼场中央,催动魂力时脚下浮出一圈粉白色光晕。 九心海棠的虚影从掌心升起来,一朵半开的粉色花朵,花瓣边缘泛着珍珠光泽。光晕扩散时,整个修炼场笼罩在一层温和的治愈气息里。 旁边一个工读生膝盖蹭破的皮肉,在光晕触及的瞬间收拢结痂。 带队老师点了点头。 九心海棠,辅助系顶级武魂。叶泠泠,你的魂力波动偏柔和,适合在后排辅助。 南风,你站前排,青铜塔武魂有压制效果,配合小舞的近战突袭。 南风应了一声。 叶泠泠走到他旁边站定,距离不到两步。 南风感觉到她身上的治愈气息裹着草药和晨露的气味。她站位很稳,魂力收放自然,显然在叶家受过系统训练。 你的魂力波动不对。 叶泠泠的声音很轻,只有南风能听见。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老师演示的格斗动作上,嘴唇几乎没有动。南风没有立刻接话。 你的魂力波动被什么东西裹着,压得很紧。叶泠泠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外面那层波动是十六级。里面的东西比十六级厚得多。 你的经脉承受的魂力密度远超同级别魂师。 南风偏头看了她一眼。 叶泠泠的侧脸在午后光线里干干净净,目光平静看着前方,像在说一件跟训练无关的事。她的感知力比他预想精准。 九心海棠辅助系魂师天生对生命能量敏感,能感知魂师体内的魂力流转状态。 她刚才站在他旁边,魂力触角已经扫过他的经脉。 还有。叶泠泠侧过头,浅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你灵魂深处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力量。它比魂力古老,比治愈之力沉厚,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光。 南风的心跳快了一拍。叶泠泠那双眼睛看人太通透,像隔着皮肤直接看灵魂。 他感觉到她感知的方式跟小舞不一样。小舞靠柔骨兔的嗅觉和战斗本能,粗粝直接。 叶泠泠靠九心海棠对生命本源的天生敏感,细密深入。像一根极细的银针,探进灵魂的缝隙里。 你看得很准。南风说。 他没有否认。否认没有意义,叶泠泠的感知力不需要他确认就能得到答案。他对这个女孩有直觉,她不会说出去。 叶泠泠没有追问。 她把目光转回前方格斗演示,沉默几息之后说了一句。 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的武魂能感知到很多东西,但我从来不乱说。 南风点了点头。 训练场上的格斗演示还在继续。 小舞正在跟带队老师对练,粉色身影在场地中央腾挪闪转,腿法凌厉。南风站在组内后排,叶泠泠站在他旁边,两人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那一整个下午,南风都能感觉到叶泠泠的感知力扫过他周身,确认了什么又收回去。她在观察他,用一种比小舞更安静、更系统的方式。 训练结束,小舞跑过来拉叶泠泠去食堂。 叶泠泠被小舞拽着走了两步,偏头看了南风一眼。 那一眼很短,南风读出了里面的意思。 叶泠泠在评估他。 她评估的方式跟玉小刚不一样。玉小刚用二十年积累的数据和理论框架,叶泠泠用九心海棠与生俱来的生命感知。 两人评估完的结论是一样的:南风身上有不对的东西。 那天晚上在地下练功房,南风坐在石台上把意识沉入塔内。 老槐已经知道白天的事。老头靠在裂缝边上,浑浊眼睛半眯着。 那个九心海棠的丫头,感知力比我想的还强。老槐打了个哈欠,她今天那一下扫描,差点碰到你灵魂核心的洪荒烙印。不过她收得快,没真的探进去。这丫头有分寸。 南风问:她会是麻烦吗? 老槐哼了一声。 麻烦倒算不上。但她那双眼睛太利了,你以后跟她接触多了,很多东西藏不住。九心海棠传人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力是天生的,练得越深看得越透。 你那个小女友小舞靠的是嗅觉,叶泠泠靠的是灵魂层面的触觉。一个是闻出来的,一个是摸出来的。 南风没接小女友这词。 他把意识集中在丹田,催动魂力开始循环加速。魂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镇岳之力从塔底门缝渗出,灼热和温润交替冲刷每一条经脉。 他闭上眼,把纷杂的念头压进丹田深处,让它们跟魂力一起转起来,消化掉。 魂力十六级,到二十级还有四级。 叶泠泠的感知力再强,也看不透塔的全貌。她有分寸,他也有。 窗外月亮移到天边,地下石室归于黑暗。 只有南风掌心那层深黄带紫的魂环底光在黑暗中亮着,跟塔底裂缝里的青光一上一下呼应,沉实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