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三问里,六十四问没有具体对象。
“是谁在羞辱前朝?” “谁想掩盖真相?” “谁阻止玩家接主线?” 这类问题可以让人说一上午。 说完也不知道该去查哪一张纸。 另有七十一问没有证据依据。有人听说夜收每年花掉十万灵石,有人坚信宗正寺地底藏着传国阵盘,还有玩家要求许怀安当庭展示皇族专属技能。 许怀安主动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五色杂光与在栖霞观时一样浅。 引气六层也一样。 没有新技能。 这项意见不再占问签。 门外玩家仍有人说,真正的血脉技能肯定不会在公开场合触发。 会审院让他把“肯定”后面的依据补上。 那人写了半天,只能写“游戏一般都这样”。 纸被收入玩家理解差异附卷,没有塞进证据筒。 还有五十二问即使得到答案,也不改变本案结论。 韩守义问大宁末帝临终时面向哪边。 会审正座问:“面向东边或西边,会改变三城檄文是不是许怀安签的吗?” 韩守义沉默片刻。 “关乎礼义。” “列史料附问,不进本案九问。” 问题没被烧掉。 它们分别进入意见卷、史料卷和待补证卷。以后真有人拿来独立证据,可以重新申请转入。会审只是拒绝让没有落点的问题占住所有人的回答时间,不是宣布提问者永远不许怀疑。 去掉重复以后,本来还剩二十六问。 会审院没有按官职高低排,改按三个顺序重新拆。 谁实际做了那一步。 他当时拥有什么权限。 这一步造成了什么后果。 于是“谁签发整条夜收路线”被拆成:谁预填车号与箱数,谁补货载与落点,谁允许拓样复制,谁接受夜间费用,谁最终取走复制件。 “谁是幕后主谋”则暂时放下。 在前五问没有答案以前,主谋只是一个方便装所有空白的词。 许怀安交的十七问也没全留下。 他问过:“王都内谁能同时调动城门、刑部、宗正寺和会审院?” 录事在后面写:现有证据只证明四处手续可被拼接,尚不能证明存在一人同时调动四处。 这一问转入待证。 他没有争。 自己觉得最像答案的问题,也可能只是把结论提前写进问句。 横刀问鼎的三十一问只留下一问。 他很不服:“为什么‘三家公会谁先发现问题’不重要?” “若答案是江山盟,会改变哪份文书效力?” “会改变论坛风向。” “论坛另审不了。” 横刀问鼎只好把一页庆功方案收回袖中。 最终九问入筒。 第一,三张公示纸如何离开废页账。 第二,行台印工作影由谁复制、谁保管、谁可再取用。 第三,许怀安公开签押图样从哪一份拓本取得。 第四,三城真转发号分别由谁申请,地方书吏实际核了什么。 第五,两名城门夜吏为何能在同一张牌上各补一段。 第六,夜收补贴的月牙由谁加记,费用落进哪些衙门。 第七,六箱、两册和一辆车为何在摘要中并成同一事项。 第八,参与人得到什么报酬,是否知道最终用途。 第九,错误檄文造成的招募、损失与责任应落到哪些具体行为。 九只签筒不按问题大小摆,而按现有证据能先核哪一项摆。 纸库废页原账尚在州府路上,先审不了第一问。 工作影案柜已经封存,却要等刑部与宗正共同开柜,第二问排到次日。 第八问已有功勋榜、车行修理单和互保行回执三份相互独立的材料,当日就能开始。 会审不是先挑最响的一问。 先挑证人到场、物证能看、回答以后不会白记的一问。 第一批证人因此按第八问传入。 是一名玩家。 玩家名叫“一命通关”。 他已经死过两次。 第一个本地身份叫周石,死于副本塌桥。 第二个叫葛三水,死于野外抢妖时站得太近。 现在的身份叫陈木生,是王都南坊一家木器铺失踪半年的学徒。 三张脸不一样。 玩家头上的名字一直没改。 一命通关进门时先纠正录事:“葛三水不是抢妖,是参与世界事件。” “事件结果?” “死了。” “那先照死于抢妖记,异议附后。” 他被传来,是因为王都异人功勋榜上有一项“夜间紧急递送”。任务完成者正是这个玩家名。 奖励十二点公会功勋、八文车脚和一次免费复活接应。 他已经领完。 同一趟递送还留下一辆撞坏的独轮车、二十六文修理费和一只未按时归还的封袋。 一命通关只认功勋。 “排行榜是账号的。”他说,“债是旧角色的。” 会审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四平在证人席后面点头。 “这说法很有玩家精神。” “也很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