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专使把索取清单称为名单。
名单一共十三栏。 其中“最近三十日行踪”还要求按日分早、中、晚,单这一栏就比多数人的名字长。 赵四平看完说:“这不是名单,是给每个人配了一名不会睡觉的表哥。” 岑专使不理他。 《异人籍令》要求地方登记死亡重建与旧责延续。朝廷要评估逃债、逃罪和公会隐匿,自然需要材料。 州商会承认可以提供。 问题是提供什么。 令文没有要求商户上交所有玩家日常住址,也没说一份月结凭据可以自动变成官府行踪册。试行凭据中的住址已经因折耳遇袭改为托管限制信息,如今若整册抄走,第一版错误只会从山门公示栏搬进另一间大屋。 岑专使问:“官府与赏金玩家能一样?” 薛谨答:“权限不同,所以才应按权限调取。不是官府有权查某宗案,便等于每名书吏都能随时看所有住址。” “若有人逃罪呢?” “出案号、对象、依据和执行范围,托管方依法送达或配合查找。” “等批完,人跑了呢?” “紧急拘提有紧急程序。事后补录,不能连补录也没有。” 岑专使又要见完整总册。 复核小组只能告诉他,没有这样一本册。 商会存契约编号和交易状态,不存玩家所有队伍。 公会知道成员账号与内部权限,不当然知道本地债务。 客店知道住过哪间房,不知道旧角色在别县做过什么。 官府掌握正式案卷与本地木牌,不掌握每次私人赊账。 托管式续接故意不让任何一家顺手集齐全部信息。不是为了让罪犯消失,而是让每个使用者只能看到完成自身职责所需的一部分。 岑专使怀疑这是许怀安设计的防朝廷体系。 许怀安说:“第一版还把住址贴墙上。若我从一开始便有完整体系,折耳不会多死一次。” “你承认主导?” “承认提过建议,也承认写过错误报告。不承认拥有命令商会、公会、宗门和官府的权力。” 最终提供的第一批材料只有统计与公开规则。 申请总数、完成数、待核数、事故类型、托管送达时限、刑案协查成功与失败原因、公会证明分类结果。个人姓名、住址和债额不进入统计包。 第二批是岑专使列明的三宗具体案。 每宗分别核对权限,提供相关凭据状态和托管响应,不把无关住户一起交出。若州府认为拒绝某项不合法,可以出正式命令,参与方再按程序申诉,不能靠一张“总册”清单跳过。 岑专使没有满意。 也没能当场抄走不存在的东西。 他临走前拿出一份州府内部简报。 简报将这套办法称作《怀安异人续籍法》。第一页写:“据前朝皇嗣许怀安所创,已于栖霞试行。” 许怀安翻到署名栏。 州商会、三家公会、栖霞观、地方行会与回澜水务的名字全没了。 只剩他一个。 连第一版公开住址造成的事故,也被写成“地方执行理解偏差”。 岑专使问:“这不是你的办法?” 许怀安把简报合上。 “先从名字改起。” “这份制度不能叫怀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