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问鼎认为,公会当然可以优先服务本公会成员。
这仍然没错。 江山盟租下驿仓,用自己的会费安排床位、值守和重建接应。只要不违反租契与地方规则,他们可以先照顾会员,也可以要求住户遵守院内作息。 问题是章程里没写“江山盟会员”。 写的是“旧朝臣民”。 一名本地商贩问,自己每天给驿仓送菜,算不算臣民。 值守说不算。 一名非江山盟玩家说,自己认同玄鸟旗,但不愿交公会会费,算不算。 值守说要请示。 柳青娘来给病后住户送药,问她与陈小七若重新确认夫妻关系,自己是不是自动入了旧朝。 值守把笔放下了。 “臣民”不是一张床位申请表能解决的身份。 江山盟又没有权力替一个已经灭亡的朝廷登记人口。若把会员写成臣民,今天可以拿来分床位,明日便有人拿它收税、判逃籍、要求非臣民让路。 横刀问鼎辩解:“只是一个阵营称呼。” “那就写阵营会员。”许怀安说。 “不够气派。” “气派不能替你回答卖菜的算哪国人。” 韩守义原本赞成保留旧朝二字。 他拿出一卷大宁晚期的驿舍章程,想证明旧朝确有按臣籍安置灾民的先例。翻到第三页,条款写着:官驿受公帑修建,遇灾须先收无居者,不得按乡籍拒绝急宿。 江山盟的驿仓不是官驿。 没有公帑。 可一旦借“旧朝官驿”给自己添权威,旧朝留下的义务也会一起跟来。 韩守义合上卷子。 “臣所举先例,不利于原议。” 横刀问鼎问:“韩先生站哪边?” “站原文这边。” 许怀安没替驻地决定会员制度。 他只要求章程把私人成员资格、租住条件和公共通行分开。江山盟可以为会员保留一定床位,也可以把空余床位按公开价格租给别人;不得把非会员赶去未达住宿标准的漏雨区,不能在紧急医救、公共道路和已收同价租金的基本服务上按阵营打折。 住户表决开了半日。 最后把驻地改名为“异人互助驿仓”。 玄鸟旗没有摘。 旁边多挂了一块小牌:江山盟会员驻地,非官署,非领土。 横刀问鼎盯着“非”字很不满意,要求字体小一号。 两村联络人说若字体小,粪车就从牌子旁再走一遍。 字体维持原样。 前朝复兴自愿捐改名为驻地公共费,支出按瓦片、药费、值守和托管分类。过去用于旗帜的钱仍列在账上,没有偷偷改成屋顶修缮。 旧臣中有人认为这等于从唯一阵地退旗。 韩守义没有与他们争忠奸。 他把那卷官驿章程放进公共书架,旁边附一张说明:引用旧制须连同义务阅读,不得只拓有利半句。 当晚,他来找许怀安。 “托管规则将设常任复核席。”韩守义说,“旧臣亦是受影响之人,可否有一席?” 许怀安问:“以什么身份?” “臣——” 韩守义停住。 这一次,答案不能只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