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会第一天,林小满卖出一百二十张旁听票。
每张三文。 两文用于长凳、茶水与清扫,一文作为秩序押金。没有闯内场、偷录阵图或朝使者扔东西,散场退一文。 江山盟认为价格太低。 横刀问鼎在论坛上说,首届仙门阵营大会旁听位至少值一块灵石,林小满三文出售属于破坏市场。 “你可以买。”她说。 “能转卖吗?” “实名入场,不转。” “那没有投资价值。” “这是凳子。” 旁听票背面写得比正面小,却不藏条件。 能看的,是公开议题、目录类别与各方发言。 不能看的,是护山阵芯齿序、证人住处、未公开旧印全纹与下一次证物移动路线。 旁听者可以书面提问,问题与答复一起留档;没有答复也须写“因何不答”,不能把不方便都叫机密。 一名玩家问:“不让录完整阵图,怎么证明你们没临时改?” 阵堂将公开结论、取样编号和看过原图的席位列出,原图仍不向全场展示。监督谁作出结论,不等于每人带走一份可复刻阵芯的底稿。 真正值钱的假内场牌已经卖到五块灵石。牌面有栖霞观旧印、州商会水纹和一串看似合理的座号,只缺一件东西:大会从未设置所谓皇子宗门席。 卖牌者解释,隐藏席位不能公开设置。 许怀安亲自在公示板写:没有皇子席,不代表皇子席隐藏得很好。 帖子下面仍有人回复,否认正是隐藏任务的证明。 第一批假牌持有人到山门时,不肯去旁听区。他们穿统一玄鸟披风,声称代表旧朝玩家自治宗门。守门弟子只问宗门敕许、主谈人和技术席资格,三项都没有,便让他们去买三文票。 玩家不服:“我们有五十人。” “旁听区还有五十个位置。” “我们支持许怀安。” “他也没有表决席。” 五十人沉默一阵,最后买了四十九张票。会长留在门外,试图向别人收加盟费。 他很快发现票实名、不转,便把加盟费改名为“共同坐凳服务费”。 林小满让他说明服务内容。 “保证大家坐在一起。” “长凳本来连着。” 服务当天停办。 假内场牌没有被一把火烧掉。商会逐张登记购买价、卖家说辞与付款路线,持牌人若明知是假仍闯内场,另按扰乱处置;单纯受骗者保留追偿。大会不能因为他们想占便宜,便默认五块灵石活该丢。 真正的大会内场没有这么轻松。 六家宗门、朝廷清缴队、州商会、青溪县水务与三名外宗阵师分别入席。每张桌只放公开目录,不放完整阵图。谁引用未公开旧契,先说明自己为何能看。 许怀安坐在见证席末端。轮到栖霞观旧水牌、军牌或沈砚药圃契时才答,其余议题不能抢话。 他的桌牌写的是:涉案关系人与栖霞观杂役见证。 韩守义觉得太长,想改成“殿下席”。 林小满让他先找表决权来源。 没找到。 韩守义站在旁听区第一排,怎么看都觉得位置不对。 会议第一项是确认议题。 清缴督办要谈如何按期上交。 栖霞观要谈现用设施替代。 百草谷要谈药圃契是否属于医疗资产。 青衡门只想先确认灵矿许可不会被暂停。 寒江剑派本来说与己无关,入席后发现自家山门通行印也出自前朝官库,临时加了一项“飞剑不属军械”。 一上午,议题从七项增到十九项。 每新增一项,须写提出人、现实影响与最迟需要决定的时点。只写“事关重大”不进急议栏,免得十九项全排第一。 旁听区退了三张票。不是闹事,是三人觉得没有阵营任务,先去山下吃饭。 林小满按规退钱。 午后,第一位公开发言者不是观主,也不是督办。 是东七田一名凡人田主。 他带着一双泥鞋,只问:“你们拿走旧水牌以前,明早谁给我开渠?” 清缴督办答可由宗门另制新牌。 田主继续问:“今晚制得出吗?制出以后谁先试?试错淹了苗,算朝廷、宗门,还是算我自己倒霉?” 三问都不谈朝代。 内场十九张议题纸第一次有人在“最迟决定时点”写下:今夜。 十九项议题终于有了一项不能只在纸上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