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没有把那块牌收回去。
“这是监考交给我的。”他说。
“哪位监考?”顾长松问。
“没问姓名。灰衣,四十岁上下,左脸有痣。”
考场里穿灰衣的人很多。
左脸有痣的一个也没有。
沈泊回答得太快,像是早知道会有人问。
许怀安先看了他的鞋。
鞋面很干净,袍角也没有泥。白石渡昨夜下过雨,迷阵里几条路全是泥地。许怀安走错过一段,左脚到现在还沾着洗不掉的黄泥。
围观玩家也注意到了。
“他衣服怎么这么干净?”
“是不是有避尘术?”
“这游戏时装还能不沾泥?”
沈泊低头看了一眼。
“我出阵以后换过衣鞋。”
解释说得通。
至少不能拿一双干净鞋给人定罪。
面白录事姓吴。他沉着脸道:“许怀安,你没见过沈泊,不等于他没有参加选试。数百名考生,难道你每个都记得?”
“不记得。”
“那你为何咬住他不放?”
“我咬的是数目。”
许怀安指向通过名册。
“第一关交引灵叶,第二关交出阵牌。榜上有多少人,至少该有相应数量的叶簿记录和有效牌。”
“名册里多出一个名字,另外两边总该多出一样东西。”
顾长松看向药圃弟子。
“取叶簿。”
薄册很快送来。
每收一片合格引灵叶,药圃弟子都会在叶柄剪一道缺口,再在名字后盖印。叶子当天送去药库,册子留下备查。
吴录事翻到沈泊。
名字有,印也有。
负责盖印的弟子盯了半晌,却摇头。
“这不是我的印。”
“印纹一样。”吴录事道。
“右下角不一样。”
弟子取出小印,在白纸上盖了一次。印角缺了极小的一块,是上月摔坏的。沈泊名字后的印却四角完整。
顾长松也拿出备用印。
大小相同,缺口位置又不同。
沈泊道:“登记时人多,我不知道是谁验的叶。仅凭印角,不能说我作假。”
“确实不能。”许怀安说。
吴录事看了他一眼。
大概没想到他还会替沈泊说话。
“再看阵牌。”许怀安道。
收牌弟子把四类阵牌分别摊开:正常出阵一百二十八,折牌弃权四十一,被监考带出十二,超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