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安决定去白石渡以前,先花了半天证明自己不是正好走进第二个骗局。
顾长松留下的路引一共三层纸。
正面是栖霞观云鹤印,背面有白石渡选试日期,夹层压着一道极细的青丝。纸对着灯看,青丝会显出七处断点。
钱掌柜找来的采买认得纸。
去年参加过选试的人家认得日期。
裴照又去县城驿铺查了白石渡最近的车马量。下月初三前后,往北的车票比平日贵了近一倍,附近几县确实有不少少年赶去参加选试。
三条消息来自不同地方,能互相对上。
至于路引会不会仍是专门给许怀安准备的真饵,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从山路走。”韩守义道,“老夫识得一条旧道,过鹰嘴岭,再绕白石渡西坡。巡夜司纵有埋伏,也料不到——”
“我们走官道。”许怀安说。
韩守义皱眉:“密令已经写明,不可惊动栖霞观。”
“写密令的人知道我有路引,也知道我会怕官道有埋伏。偷偷绕路,路上死了,连见证都找不到。”
裴照点头:“越像逃犯,越容易只剩逃犯那几条路可走。”
“官道便安全吗?”
“不安全。”许怀安道,“但商队的货引、沿途关卡和几十名客商,都能留下我们何时到过哪里。有人想让我消失,便得先让一整支车队闭嘴。”
秦三娘坐在药铺柜台后,拨完最后一粒算盘珠。
“我的车不替你挡修士。”
“我付不起这个价。”
“账房工钱二十四文,到白石渡结。点错一箱货,扣两文;货因你出事,按责任另算。”
“可以。”
“韩老先生若跟车,算护车人。裴照只到白石渡,不上山。你们旧日是什么身份,我不问;到了我的车队里,只认货单。”
韩守义显然不满意“护车人”三个字。
“老夫当年统领——”
秦三娘把护车名册推过去:“当年统领什么,不替我赔药材。”
韩守义最后还是按了手印。
谈完行程,许怀安取出玄鸟军牌。
军牌刚赎回来,不能再带去巡夜司已经等着他的地方。可留在烧过一次的家里,也不比随身安全多少。
钱掌柜准备了一只窄木匣。
军牌先包油纸,再缠麻线。麻线上盖钱掌柜、里正和裴照三枚不同的印。木匣放进药铺内柜,三把钥匙分给三个人。少一把,打不开。
“若药铺又被查呢?”林小满问。
“那便让他们查到一个打不开的匣子。”裴照说,“巡夜司真依法取走,至少会留下三方见证;若暗中撬过,封印就会坏。”
许怀安又让钱掌柜写了一张收存契。
钱掌柜提笔前,先从抽屉里摸出两枚铜钱。
“黑石场工具钱,还你。”
许怀安收下。
“油纸、麻线、封蜡,共两文。”
“你提前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