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场的临时工比许怀安想象中多。
四十多个玩家挤在矿口领木牌。有人冲着十二文工钱来,有人听说矿里藏着玄鸟军牌,还有几个已经公开选了巡夜司阵营,看谁都像前朝余孽。
许怀安和林小满混在人群里,各领到一盏油灯和一把清淤铲。
管事指着告示道:“半日十二文。灯油、工具各扣两文,实发八文。”
玩家们顿时不满。
“外面写的是十二!”
“工具是你让我们用的,凭什么扣钱?”
管事显然已经习惯:“爱干不干。”
许怀安没有吵。他把木牌收好,跟着队伍下矿。
来之前,他让六名玩家分别选了不同矿道。报酬不是钱,而是林小满答应把“皇族隐藏线”的已知情报共享给他们。消息本来就瞒不住,拿它换六双眼睛很划算。
私信陆续传来。
左一矿道有十七名矿工,两名守卫。
左二塌方,没人。
主矿道每隔一刻钟有矿车经过。
右二闻到药味,尽头有铁门。
许怀安走的是主矿道。
地下空气浑浊,黑石粉末黏在喉咙里,每走一段便有人咳嗽。他试着按纳息篇的节奏把呼吸放轻。灵息走不成小周天,却能让胸口少乱一点。
这不是仙法。
最大的作用,是偷听墙后动静时不至于先把自己咳出来。
半日清淤结束,四十多人回到矿口结钱。管事果然只发八文。
许怀安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告示我抄了一份。上面没写扣灯油,也没写扣工具。”
“那又如何?”
“没什么。”许怀安转身看向玩家,“就是一人少四文,四十六个人,一共一百八十四文。”
单独四文不多。
一百八十四文听起来就很值得生气。
林小满率先把木牌拍在桌上。
“要么按告示发钱,要么大家一起去找里正和巡夜司问问,黑石场是不是靠改告示给官差筹经费。”
那些选择巡夜司阵营的玩家也没替管事说话。
阵营可以选,工钱不能少。
矿口很快乱成一团。管事忙着锁钱箱,守卫被叫来维持秩序。许怀安拿到足额十二文后,没有往外走,而是借着人群遮挡,拐进右二矿道。
林小满跟了上来。
“救人也算在十二文里?”
“主要是想把工钱花得踏实一点。”
右二尽头的药味越来越重。铁门外只剩一个守卫,正侧耳听着矿口的吵闹。
林小满从地上捡起一块黑石,扔向岔道。
啪的一声。
守卫转头的瞬间,一只布袋从后面套住了他的脑袋。动手的是裴照。他从废弃通风井进来,动作比那身文士衣裳利落得多。
韩守义等人在矿场东面放出另一条消息:真正的军牌被埋在废石窑。薛谨带来的四个人已经分出去三个。
铁门里关着钱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