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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功不越矩

药谷之事惊动了青玄宗高层。

魏千山抵达后,第一时间封锁石门,并将所有参与任务的弟子分开询问。夜宸没有隐瞒灰袍人、锁链浮雕与地底封印,却只说自己依靠残阵共鸣接续阵纹,没有提及丹田中的葬道塔。

神器来历不明,灰袍势力又已经盯上它。此时公开,既无法为宗门提供更多线索,反而会把所有风险集中到自己和青玄宗身上。

沉默不等于欺骗,但秘密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挡箭牌。夜宸给自己定下界线:不虚构,不把风险嫁给无关之人;一旦葬道塔的存在会直接危及同门,便必须重新判断是否公开。

在没有能力承担全部后果之前,谨慎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三日后,十二名守卫全部苏醒。他们只记得夜间闻到一阵笛声,此后便失去意识。林雪衣确认蚀灵瘴已被清除,众人经脉虽有损伤,却不会影响根基。

宗门最终将此次事件定为外敌潜入。

参与任务者各记一等功。顾青崖统筹有方,获五百功勋;林雪衣救治十二名守卫,获三百功勋;赵昊护卫同门、结阵有功,获二百五十功勋。

夜宸找出阵眼并重新封闭石门,获六百功勋,为外门弟子近十年来单次任务最高。

执事堂前,不少弟子围着新张贴的功勋榜议论。

赵昊看完榜单,转身对夜宸道:“这次是你赢了。”

“任务不是月考。”

“我知道。”赵昊沉默了一下,“药田里,我欠你一次。”

“你替我挡了十息。”

“那是任务。”

“找阵眼也是任务。”

两人对视片刻,赵昊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讨厌。”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轻快。

夜宸进入执事堂,没有急着兑换丹药。他先取来宗门库藏目录,将六百功勋逐项拆分。

二百功勋兑换进入青元洞修炼七日;一百二十功勋兑换一瓶养脉丹;一百功勋兑换《基础阵解》;剩余一百八十功勋暂不动用。

负责兑换的老执事抬眼看他:“六百功勋足够换一门灵阶下品武技。你却拿一半去换修炼洞府和养脉丹,不觉得浪费?”

“武技可以慢慢修。经脉暗伤若留下,日后要用十倍代价弥补。”

“《基础阵解》呢?你又不准备做阵师。”

“至少下次遇见阵法时,我不必把性命交给运气。”

老执事看了他片刻,将三块令牌推到桌前:“魏长老说你根基好。现在看来,好得不只是根基。”

夜宸收起令牌,行礼离开。

青元洞位于主峰地脉之上,灵气浓度是外院的三倍。夜宸进入最外围的石室,没有立刻服用道露,而是先用两日修复经脉,再将《基础阵解》从头读了一遍。

第三日深夜,他才以内视之法进入葬道塔第一层。

青石台古朴无纹,乳白道露悬在半空,散发出温和生机。夜宸以神念触碰,道露立刻化作细雨落下。

这股力量没有直接增加修为,而是渗入骨骼、血肉与经脉,将多年修炼中积累的细微损伤逐一洗净。部分力量沉入气海,原本已极为纯净的真气再次被压缩。

夜宸的修为甚至短暂跌落了一线。

他不惊反喜。

水缸中的水少了,是因为杂质被剔除,并非真正损失。只要重新填满,新的气海便会比原来更强。

接下来的四日,夜宸没有离开石室一步。

他每天运转十二个大周天,把灵气一缕缕炼入气海;疲惫时便研读阵解;精神恢复后继续修炼。没有境界暴涨,也没有神功从天而降,只有原本接近极限的根基,被一点点向上推高。

第七日清晨,夜宸睁开双眼。

凝真中期仍是凝真中期。

但他掌心浮现的青色真气已经近乎透明。

石室外,一名白衣长老等候已久。

“夜宸?”

“弟子在。”

“宗主有令。药谷之功可以赏,地底之事必须查。你是唯一与石门产生共鸣之人,从今日起,暂入藏经阁协助整理封脉古籍。”

白衣长老递来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青玄二字,背面却是夜宸刚刚见过的图案——

夜宸走出青元洞时,洞外下着小雨。

七日未见天光,山间潮湿气息令他精神一振。他没有急着返回外院,而是先去功勋堂归还《基础阵解》的拓本。

老执事接过书册,随口问道:“看懂几成?”

“文字看懂九成,真正能够布出的阵法不到一成。”

“没有夸口,说明确实看进去了。”老执事翻开拓本,发现夜宸在随书附带的空白册上记满了疑问,“聚灵阵第三节点为何不能以双纹替代单纹?”

“双纹吸收灵气更快,但两股灵流在节点处相撞,长期运转会磨损阵基。”

“困兽阵为何留生门?”

“阵法需要流动。绝去所有生路,被困者的攻击会集中在阵壁;留下一线可见却难以抵达的生门,反而能引导其力量。”

老执事连续问了七个问题,夜宸答对五个,另两个只说不知。

“七日入门,算是不错。”老人把空白册还给他,“阵道与修行一样,最忌讳用似是而非的答案填补不知。你可以不会,但不能骗自己已经会了。”

夜宸行礼受教。

回到外院时,周行已经在院门口等了半日。见到夜宸,他先绕着看了一圈,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长出一口气。

“药谷消息传回来时,只说遇到邪修,没说是谁受伤。我去执事堂问了三次,那群人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任务涉及宗门隐秘,他们做得没错。”

“你能不能偶尔先说一句自己没事,再替宗门解释?”

夜宸想了想:“我没事。”

“……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