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 战嚣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客官是不相信?” 老板笑着朝后厨喊了一声,“三子!出来给三位客官报个菜名,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吃心忘乡’到底有多少招牌菜!”
一个名叫三子的年轻人立刻跑了出来,把肩上的毛巾往背后一搭,清了清嗓子便大声说道:“客官要听菜名是吧?您几位可听好了 ——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丝、烩鸭腰、烩鸭条、清拌鸭丝、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锅烧鲤鱼、烀烂甲鱼、抓炒鲤鱼、抓炒对儿虾、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儿、卤煮寒鸦儿、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片儿、醋熘肉片儿 ——”
三子的嘴巴像装了发条,菜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快得像炒豆子,听得人耳朵都要跟不上。能文、能武早已看傻了眼,张着嘴巴,嘴角竟不自觉流了哈喇子。
战嚣压下心头的惊讶,开口说道:“看来你们这儿的确应有尽有。那就给我们三个来一只山鸡、一份什锦苏盘,再加一盘熘鱼片。”
“好嘞!” 三子嘴里应着,可报菜名的话头却没停,依旧滔滔不绝:“烩三鲜、烩白蘑、烩鸽子蛋、炒银丝、烩鳗鱼、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炒竹笋、芙蓉燕菜、炒虾仁儿、烩虾仁儿、烩腰花儿、烩海参、炒蹄筋儿、锅烧海参、锅烧白菜、炸木耳、炒肝尖儿、桂花翅子、清蒸翅子、炸飞禽……”
这情景让战嚣有些哭笑不得 —— 菜都点完了,三子却还在报菜名,甚至端菜进出的时候,嘴巴都没闲着。
战嚣拿起筷子,转头对老板问道:“你这店小二是怎么回事?菜都上齐了,他怎么还在那儿报菜名?”
老板连忙笑着解释:“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三位客官说了!我这小二三子,人送外号‘停不下’,只要让他开了头报菜名,就必须把所有菜名报完才肯停,半点儿都含糊不得。”
能文、能武对视一眼,满脸诧异:“还有这种毛病?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让他报了!”
“这也是被事儿逼出来的。” 老板叹了口气,说起了缘由,“以前有个客人,也像三位一样让三子报菜名,结果三子才报了一半,那客人就说‘行了行了,我知道点什么了’,随手点了几道菜。等菜上桌,他瞧见邻桌的菜没在他听的那半段里,就诬陷三子没把菜名说全,说要是早听到,他肯定会点别的。那人在店里胡搅蛮缠,把其他客人都闹走了,最后我们免了他的饭钱才把人打发走。打那以后,三子就长了教训 —— 只要让报菜名,必须从头到尾报完,绝不让人挑出理来!”
三人这才明白缘由,不再纠结报菜名的事,低头品尝起桌上的菜。没想到这家小店的味道竟格外好,三人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交口称赞。正吃到兴头上,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好!再来!”
“外面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战嚣叫来老板问道。
老板顺着窗户往外指了指:“是对面那家卖碗面的,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搞吃面比赛,今儿个刚好赶上了!”
“什么比赛这么受人欢迎?” 战嚣来了兴致,起身付了饭钱,领着能文、能武走出了店门。
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对面小店的情景尽收眼底。只见店里摆着两排桌子,坐着六个参赛的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五碗面,每碗面看着至少有半斤重。只听店里有人大吼一声:“开始!”
六个参赛者立刻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呆了。吃到第三碗时,有个人突然呕吐起来,被伙计架了出去,桌上还放着十两银子。
能文小声嘀咕:“这家的面也太贵了,五碗面就要十两银子?”
旁边一个看客听见了,笑着解释:“他那不是付面钱 —— 没吃完规定的碗数,要按双倍价钱付‘违约费’呢!”
战嚣三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时,场上还有三个人吃到了第五碗,可每吃一口都格外艰难,面条像变成了柴草,在嘴里进进出出,看得人都替他们着急。下面有人忍不住喊:“坚持住!就差一点儿了!”
可这三个人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底,碗里都剩了些面。看热闹的人纷纷惋惜:“十两银子啊!就差这么一口,太可惜了!” 其中两个人甚至是被家人抬着出去的。
最后场上只剩下两人角逐。五碗面吃完,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一个人先开口:“老板,再给我加两碗!”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老板,我要三碗!”
先开口的人不愿示弱,立刻说道:“老板,我也来三碗!”
很快,两人桌上又各多了三碗面。他们分别换了双新筷子,再次埋头吃了起来。下面的看客都被这吃相吓傻了,有人张着嘴,有人流着口水,还有人下意识地跟着吧唧嘴……
吃到第七碗时,其中一个人明显撑不住了,想停下筷子。另一个人立刻讥诮道:“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比?”
那人面子挂不住,脸一红,硬着头皮继续吃。可吃到最后,他突然 “啪” 的一声摔了碗,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显然是撑死了。
最终获胜的人举起空碗,碗底干干净净。看热闹的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声叫好:“好!太厉害了!”
店老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鲜红的证书,递到胜利者手里,随后站到门口大声说道:“我宣布,今天的吃面冠军是这位陶先生!明天大家继续光临小店,记住我们的口号 —— 我能吃,我省钱!”
人群依旧兴奋地议论着,战嚣却压低声音对能文、能武说:“快!跟上那位陶先生!”
能武愣了一下,能文连忙碰了他胳膊肘一下,小声提醒:“你没看见这位陶先生没有腿吗?”
战嚣早已注意到 —— 这位陶先生长得胖乎乎的,圆鼓鼓的肚子挺在前面,双臂很短却很结实,正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怀里的红证书格外醒目。
不少人兴趣盎然地跟在陶先生前后,有人好奇地问:“陶先生,您一下子吃了八碗面,肚子不撑吗?”
陶先生得意地拍了拍肚子:“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这肚子啊,才刚吃到半个饱!”
“这么说,明天的挑战赛您也有信心?”
“不是我有信心,是我这肚子有信心!您瞧瞧,它能装着呢!”
战嚣三人悄悄跟在后面,心里已经确定 —— 这么能吃,又没有双腿,除了饕餮还能有谁?能武忍不住想上前打招呼,战嚣却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摇头示意别出声。谁知转过一个巷子弯,陶先生竟不见了踪影。
能文有些着急:“怎么不追了?这要是跑丢了,可就难找了!”
战嚣却很镇定:“别急,明天还有比赛,他肯定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