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嚣停下脚步。嫦娥仙子拭去泪水,忍着悲痛问道:“公子,可曾有人说过你像一个人?”
战嚣摇了摇头。
嫦娥仙子无奈一笑:“是啊,你绝不可能是他。你是心地善良的翩翩公子,而他却是口是心非的冷血恶魔…… 你怎么会是他呢?是我深居太久,糊涂了。”
她自嘲地低语,满是孤独寂寞。战嚣同情她的遭遇,竟不忍就此离去。
嫦娥仙子见他沉默伫立,忽然笑道:“瞧我这是怎么了,公子请上座。”
战嚣本想拒绝,却又于心不忍 —— 偌大的广寒宫,实在太冷清了。
他在客座坐下,嫦娥仙子安置好玉兔雪灿,为他倒了杯香茗,苦笑道:“公子,玉兔雪灿落到这般田地,你会不会责怪我这个主人?”
战嚣低头品茶,听她继续说下去。
“平日里,我与雪灿情同姐妹。蟠桃盛会上,白帝少昊一眼相中了她,我们便知她的厄运要来了。我曾偷偷放她逃跑,可终究逃不出他们的算计。雪灿性子素来温柔,白帝少昊身边有员神隗氏,怎会容她?何况少昊还有几个精明强干的儿子,雪灿在他身边注定只是昙花一现,最终陨落凋零。你能把她送回来,实属万幸,我代雪灿多谢公子。”
战嚣同情道:“雪灿已被白帝少昊抛弃,还被下了永世不能为人的咒语。如今她或许忘了一切,反倒轻松些。你只需治愈她的身体便好。”
嫦娥仙子点头:“是了,我已给她敷了药,此刻该睡下了。我倒羡慕她,恢复元神后,所有苦恼悲痛都烟消云散。可我呢,日日在此煎熬,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广寒宫?” 战嚣脱口而出。
嫦娥仙子再次苦笑:“天帝让我在此,早已将我遗忘。看似自由,实则是终生囚禁。闲来无事时,我便弹琴唱歌,给桂树浇水施肥。这般时光,似水流年,没有穷尽。”
战嚣无力改变他人的命运,起身准备告辞。
嫦娥仙子将他送至宫外,叮嘱道:“公子宅心仁厚,难免遭人算计,还望多加小心。”
战嚣俯身道:“承蒙仙子提醒,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他念动咒语,飞离广寒宫。
云雾缠绕在月宫之上,渐次缥缈,嫦娥仙子的身影掩映其间,渐渐淡出了战嚣的视线。
他原以为自己孤身来到这大荒山,已是孤独寂寞,却没料到世上还有比自己更需要朋友的人。嫦娥仙子独守广寒宫,凡间多少人羡慕这金碧辉煌,可今日亲临月宫才知:纵然住着华居、吃着玉食、穿着锦衣,若无人相伴,那份孤寂却是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想来嫦娥仙子怕是一刻也不愿留在此地,反倒更羡慕人间的茅屋陋舍、一粥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