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地勤车辆正在撤离,跑道上有飞机正在滑行,远处是机场围栏和更远处的灰色天空。
凌风靠着椅背,侧过头看向窗外,在引擎即将启动的嗡鸣中靠向了椅背, 看到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和跑道尽头的灰色天空重叠在一起。 他坐直身体,把手机放在扶手上,等飞机起飞。 机舱门在几分钟后关闭,引擎的声调开始变化,机身开始移动。 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加速,然后倾斜, 地面在变远,跑道边缘的线条被压缩成,越来越窄的轮廓。 凌风在座位上保持着稳定的姿态,没有系安全带的扣紧声,也没有调整座椅角度的动作, 只是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缩小成一片浅灰色的拼图。 在这段安静的飞行时间里,他只是在机舱中被窗外的光线包围着,安静地坐着。 直到机舱顶部的灯光开始变暗,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窗外云层边缘,那一道尚未变暗的光带上。 多特蒙德的午后阳光,比长沙柔和一些, 云层散开时在街道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风吹过时行道树的叶片会翻转一下,露出比正面浅一些的颜色。 凌风从机场打车回到公寓,开门时空气有些闷, 他打开窗通风,把行李箱放在卧室地板上,没有立刻整理。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坐在客厅里,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热芭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落地了,到片场了。你到了没?” 凌风回复:“刚到。正在喝水。” 热芭:“那你先休息,别急着收拾。” 凌风:“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门德斯的电话在傍晚时打进来:“我明天来多特蒙德,有些文件需要你签。” 凌风说:“好。那明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有空。” 门德斯说:“行。” 第二天下午,凌风训练结束后回到家时,门德斯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站在单元门旁边的阴影里,正在低头看手机。 看到凌风走过来,他收起手机,点了一下头:“训练结束了?” 凌风说:“结束了。走吧,上楼说。” 公寓客厅的茶几上,门德斯把几份文件整齐地排开, 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固定,边缘对齐,间距相等。 凌风在他对面坐下,门德斯把第一份推到他面前:“耐克的续约升级合同。五年一点二亿欧,” “包含签名鞋分成。签字费五百万,分两次支付。” 凌风接过来翻了一下:“签名鞋分成是百分之几?” 门德斯说:“百分之五。比行业标准高一个百分点。” 凌风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他把合同推回去:“下一份。” 门德斯把第二份推到他面前:“百事可乐新合同。三年一千二百万欧。” “要求你每年拍两条广告,参加一次全球发布会。” 凌风翻了翻:“我能不喝他们的饮料吗?” 门德斯说:“可以不喝。但不能在公开场合喝可口可乐。” 凌风签了名:“好。” 门德斯把第三份文件推过来:“龙国本土品牌。五年两亿人民币。” “要求你每年回龙国,参加两次活动,拍一条广告。” 凌风问:“哪个品牌?” 门德斯说:“一家手机厂商,主攻中端市场,市场份额正在扩大。” 凌风想了想:“竞争大吗?” 门德斯说:“很大,但他们愿意出价。” 凌风签了名:“那他们明年还在不在,是他们自己的事。” 门德斯收起签好的文件:“你现在年收入超过,一亿五千万欧元。全球运动员收入榜,你排在第三。” 凌风没有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别的事吗?” 门德斯靠在椅背上:“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投资计划。” “你现在的闲置资金,大概有三千五百万欧左右,大部分还在账户里躺着。” “我建议你做一些资产配置,房地产、基金、债券都可以考虑。” 凌风放下水杯,想了一会儿:“股票呢?” 门德斯说:“股票也可以。但风险比房地产高,需要选对标的。” 凌风说:“我有几个想买的。” 门德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哪几个?我帮你看看。” 凌风说:“特斯拉。” 门德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特斯拉?那个电动车公司?” 凌风说:“对。” 门德斯放下笔:“你知道他们现在的股价吧?” “我查过历史波动,之前刚经历了一轮大幅下跌,市场对它们的量产能力,普遍持怀疑态度。” 凌风说:“我知道。” 门德斯看着他:“那你还想买?” 凌风说:“想。” 门德斯沉默了一下:“还有一个呢?” 凌风说:“英伟达。” 门德斯愣了一下:“做显卡的那个?” 凌风说:“对。就是做显卡的。” 门德斯在平板上调出数据:“这家公司最近增速不错,股价稳中有升。” 凌风说:“那就买这两家。” 门德斯看着他:“你确定?这两家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稳定投资。” 凌风靠在沙发靠背上:“我确定。” 门德斯放下平板:“我能问问原因吗?” 凌风想了想:“我在多特蒙德的训练中心,见过他们的技术顾问来参观,聊了几句。” “他们正在做的东西,以后会被更多人用到。” “至于特斯拉,全世界的电动车还没有真正普及,等到所有人都开始换车的时候,他们会有先发优势。” 门德斯沉默了片刻:“你是在训练中心,和电动车公司的人聊了几句……就决定投几千万?” 凌风说:“那几句话很重要。” 门德斯看着他:“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投资表现出兴趣。” 凌风说:“以前没时间想。现在有了。” 门德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平板:“你打算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