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贾宝玉听了半天,见众人只说三位姐姐留下,唯独没提自己,顿时急了,连忙凑上前,拽着贾母的衣袖晃了晃,脆声说道:“老祖宗,我也要留下来!我要陪着林妹妹!”
他心里早打好了主意:林妹妹如今不愿回贾府住着,那他便来林府陪着,总归能时时见到林妹妹,半点不耽误。
贾母被他缠得没法,面上露出几分犹豫,目光不自觉转向林黛玉。
往日里宝玉这般撒娇央求,她向来是百依百顺,直接便应下了。
可这段时日,她看得真切,林黛玉心性极有主见,林府更是她的地界,这般擅自做主让宝玉留下,终究要问过她的意思。
贾政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厉声呵斥:“胡闹!你一个男子,留在表妹的闺府之中,成何体统!速速跟我回贾府去!”
他实在怕宝玉这混世魔王,在林府再闹出什么荒唐事,平白得罪了林家,坏了今日好不容易在太子面前攒下的体面。
“我不!我不!”
宝玉撒起泼来,死死攥着贾母的衣袖不肯松手,梗着脖子犟嘴。
“我就要在这里陪着林妹妹,我不回去!”
眼看宝玉又要哭闹撒泼,厅内气氛瞬间僵持,林黛玉淡淡抬眼,看向一脸执拗的宝玉,语气平静无波,却一字一句清晰开口:“表哥要住进来,也不是不可。
只是我林府的规矩,与贾府截然不同,你平日里爱吃女孩儿口脂的毛病,若是改不了,便万万不能留在这里。”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贾府众人皆是一惊,脸色各异。
王夫人猛地抬眼看向黛玉,眼底满是错愕与惊疑,宝玉这个癖好,素来是府里心照不宣的私密事,平日里都遮掩着,从不对外言说,林丫头一个深居内院的姑娘家,怎么会知晓此事?
贾母也愣在原地,握着帕子的手顿在半空,满心诧异。
贾政更是眉头紧锁,又惊又恼,只觉得宝玉的荒唐被当众戳破,失尽了体面。
一旁的三春,也皆是面露惊讶,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神色淡然的林黛玉身上。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众人皆是神色尴尬。
宝玉被黛玉当众点破隐秘癖好,面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方才撒泼胡闹的气焰瞬间全无,讷讷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政面皮紧绷,又羞又气,只觉颜面尽失,狠狠瞪向贾宝玉,恨铁不成钢。
这等腌臜荒唐的小怪癖,向来闭门遮掩,万万想不到会被林黛玉直白道出,实在难堪至极。
王夫人心头又惊又慌,连忙左右张望,生怕下人听见传出去沦为笑柄,忙打圆场:“黛玉侄女说笑了,小孩子家家一时贪玩,哪有什么出格毛病,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
林黛玉神色淡淡,眉眼清冷,不卑不亢。
“舅母说笑了。人情细微,举止藏性,不过是眼见耳闻,据实而言。
林府清净规矩严,容不得随性妄为的习气,若是二哥哥执意留下,便需守我这里的规矩,收敛心性,安分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