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摆手,急声道:“快别多礼!万万别再动了,雪雁,快扶你家小姐坐下,仔细她的伤口!这般模样,可真是要疼杀我了!”
雪雁与王妈妈连忙扶着林黛玉缓缓落座,她身子微微侧着,不敢触碰左肩,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没半点血色,看着愈发惹人怜惜。
贾政连忙说道:“林丫头,身受重伤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你好好坐着,不要再乱动了。”
贾宝玉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离开过林黛玉,见她疼得蹙眉踉跄,心都揪在了一起,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
又不敢轻易碰她,只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带着哭腔:“林妹妹,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早知道我就跟着你一起出城,若是有我在,定然不会让那些歹人伤你分毫!
你疼不疼?太医怎么说,什么时候才能好?”
林黛玉望着宝玉满眼焦灼、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一清二楚。
他这份担忧全然发自本心,没有半分虚假,纯粹又炙热。
平心而论,这般心软良善、心思细腻的人,做个温顺体贴的表哥,的确再好不过。
可若要托付终身,做相守一生的夫君,却不是良人,她上一世已经用生命领教过了。
一念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漠然,迅速垂落眼眸,掩去内里的清明,将所有心绪尽数藏于长睫之下。
片刻后,她抬眸,语声清浅虚弱,带着病中人的无力,缓缓开口。
“表哥不必忧心,不过一点皮肉外伤,太医已上过药,静养几日便无碍了。”
“我命中多磨,祸福皆是定数,不必为我太过挂怀。”
迎春柔声宽慰:“妹妹这话就错了,我们妹妹可是有大福气的人。”
探春紧蹙着眉,看向黛玉的眼神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愤然:“妹妹遭此大难,实在让人痛心,定要好好养伤,那些歹人迟早会被绳之以法!”
惜春站在最后,小声道:“林妹妹要听大夫的话,好好养伤。”
众人的关切皆是真心,唯有王夫人站在贾母身侧,看似满脸担忧,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
甚至暗暗打量着林黛玉的伤势,心里盘算着这般重的伤,不知要卧床多久,短期内定然再没法给她添堵。
看那脸色惨白,看来这次受伤还挺严重的。
贾政坐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目的没达到,于是心里在着急,面上一动不动,稳稳的坐了下来。
贾母看着林黛玉虚弱的模样,心疼得连连叹气,握着林黛玉没有受伤的手,只觉得那手冰凉又瘦弱,忍不住哽咽:“我苦命的孩子,孤身一人在京城,父亲又远在扬州。
此次遭这等罪,都是外祖母没护好你!
你放心,有外祖母在,定然让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早日痊愈。”
林黛玉靠在软枕上,微微抬眼,看向贾母,眼底泛起浅浅的水汽,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依赖:“有外祖母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让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哥哥姐姐们费心,是我的不是。”
她语气软糯,全然是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将方才的隐忍算计尽数藏起,只做个让人心疼的幼女,看得贾母越发心疼,连连拍着她的手安抚。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王管家拔高的通传声,语调恭谨肃穆,一字一字落进屋内。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驾到,二皇子殿下、二公主殿下,一同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