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猛地一声厉喝,声线震得屋中瓷瓶都似微微作响,他骤然抬眼,目光如刀般剜向王夫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抬起粗糙的手掌,便要朝着王夫人挥去。
王夫人吓得面色惨白,浑身一颤,下意识闭上眼往后缩,再不敢多言半句。
贾政看着她这副模样,手在半空顿住,终究是狠狠甩落,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你还有脸提此事!
我且问你,我荣国府袭国公爵位,祖上荣光无限,难道还缺林家那点产业、几间铺子?
你这般眼皮子浅,暗中插手林家事务,被一个小姑娘抓了把柄,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倒成了别人的笑柄!”
“你可知朝堂之上,那些与我贾家作对的官员,正拿着此事大做文章,问我荣国府落魄了吗?
说我妹夫还在,就贪图他家的财产,个个等着看我贾政的笑话,看整个荣国府的笑话!
妇人之见,险些毁了我贾家的清誉,毁了荣国府!”
他越说越气,指尖都在发抖,指着王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瘫坐在一旁的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蛮横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惶恐与不甘,紧紧攥着手中的绣帕,指节泛白,却再也不敢反驳一句。
贾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再不愿看王夫人一眼,冷声道:“做这样子干什么?还不快随我去看看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夫人被贾政一番怒斥,满心的不忿与憋屈无处发泄,却又不敢再违逆半分,只得沉着一张脸,死死抿着唇,跟在贾政身后往贾母的暖阁走去。
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指尖将锦帕绞得皱成一团,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却终究压下了所有辩驳。
两人刚跨进暖阁院门,便瞧见里头一片忙乱。
鸳鸯、琥珀等大丫鬟簇拥着,贾母早已换好了一身素色锦缎褙子,由鸳鸯扶着,正急匆匆往台阶下走,显然是要立刻出门的模样,脸上满是焦灼,连平日里规整的发髻都微微松了些。
贾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母亲,儿子来了。”
贾母抬眼瞧见他,又瞥了眼身后脸色难看的王夫人,心头的火气还未全消,却也顾不上计较,只沉声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林府看黛玉,那孩子重伤卧床,我一刻也等不得。”
“儿子正是为此事而来。”
“圣上已下旨赏赐林府,朝堂上下皆盯着咱们荣国府,儿子理应陪同母亲一同前去,探望外甥女,也全了咱们贾家的情谊。”
王夫人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吭声,方才在屋里的蛮横尽数收敛,只剩满脸的勉强。
贾母看都没看王夫人,只扶着鸳鸯的手,脚步不停:“既如此,便速速动身,别耽误了时辰!
黛玉那孩子娇弱,遭此大难,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光景,我这心,一刻也放不下!”
贾政跟在贾母身侧,脚步微顿,又低声上前回禀:“母亲,有小道消息,长公主与太子殿下已从宫中启程,不久便会抵达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