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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出城捡了两个人

马车帘幔微掀,露出林黛玉清冷淡漠的眉眼,她声音平稳,不带半分波澜:“是死是活?”

“属下方才凑近查看过,两人身上无外伤,气息微弱,应该只是长时间未进食,饿晕过去了。”林砚如实回禀。

林黛玉指尖轻叩车壁,略一沉吟,淡淡吩咐:“那便喂些温水,取些干粮吃食给他们,再将人挪到路边安全处,不必多管。”

“是。”

林砚应声转身,立刻吩咐随行护卫照做,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两人安置妥当,队伍再度启程。

可没走几步,林砚再次折回,眉头微蹙:“小姐,那两人醒了,正踉踉跄跄跟在队伍后面。”

林黛玉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沉声开口:“停车。”

马车缓缓停稳,她掀帘走下马车,抬眸看向不远处。

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追上来,两人浑身沾满尘土,却难掩眼底的倔强。

见林黛玉看来,那稍年长些的少年猛地拉着小一些的男孩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恳切:“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走投无路,只求姑娘收留,愿做牛做马,报答姑娘今日一饭之恩!”

身旁的男孩也跟着哽咽磕头,他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哥哥如何做?他就如何做。

雪禾连忙上前护在林黛玉身侧,低声提醒:“小姐,这两人来路不明,怕是不妥。”

林黛玉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跪地的二人,没有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似在思量。

苏师父也缓步上前,低声道:“姑娘,我们此行要去庄上处理事端,带着陌生人多有不便,不如赏些银两,打发他们离去便是。”

跪在地上的少年一听,连忙磕头不止,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姑娘,我们不要银两,银两对于我们兄弟二人来说就是催命符。

我们只求能有个安身之处,我们什么活都能干,绝不敢偷懒,更不会给姑娘惹麻烦!求姑娘慈悲,收留我们吧!”

林黛玉看着两人眼底的赤诚与决绝,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考量:“你们姓甚名谁,从何处来,为何会流落至此?”

少年身子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着道出原委,身旁稍年幼些的弟弟也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圈通红。

“我叫阿石,他是我弟阿竹,我们是南边青州人。去年家乡突发洪灾,田地房屋全被淹了,爹娘也没能逃出来,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捡回两条命,回乡一看,仅剩的一点田地祖宅,全被狠心的叔伯霸占了,把我们赶出门,半点活路都不给留。”

“我凑了许久,才攒下一点碎银子,带着弟弟来京城想谋条生路,可半路上遇上骗子,仅有的银子全被骗光,一路乞讨到这里,实在撑不住才晕在了路边……”

说到伤心处,阿石声音发颤,却依旧强忍着眼泪,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我们兄弟俩手脚健全,能砍柴、能跑腿、能守夜,什么粗活重活都做得,只求姑娘给口饭吃,给个落脚的地方,这辈子做牛做马,我们都心甘情愿!”

阿竹盯着林黛玉,默不作声。

林砚皱着眉上前一步,低声提醒林黛玉:“小姐,此去庄上本就有事要处理,贸然收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怕是多生事端,不如……”

林黛玉抬手打断林砚的话,目光沉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他们衣衫破烂、面上被泥土遮掩,瞧不清楚本来面貌。

可他们眼神里没有市井流民的狡黠,只剩绝境里的求生欲与倔强,不似奸邪之人。

她沉吟片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起来吧。”

阿石一愣,随即满脸狂喜,连忙拉着弟弟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们先暂时跟着我。”

“多谢小姐,我们一定对小姐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阿石连忙躬身应下,语气满是感激。

“我看他们二人非常虚弱,就让他们进马车来吧。”

林砚闻言立刻上前,神色审慎,低声劝谏:“小姐万万不可,二人来历不明,底细全无,贸然同乘马车,实在太过不妥,安危为重。”

林黛玉掀了掀车帘,眸光清冷淡然:“无妨。”

短短二字,落下决断。

林砚心知自家小姐心思缜密,既有定论便不会轻易更改,只得躬身应下:“是,小姐。”

他转身走到阿石与阿竹身前,语气收敛了几分戒备,吩咐二人小心些,不许乱看乱碰,安分落座。

兄弟二人又惊又愧,连连道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冲撞了贵人,小心翼翼矮身钻进马车角落,拘谨地缩着身子,半点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