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备一套得体的衣裳,再把娘亲当年留下的那支赤金点翠簪取来。”
林黛玉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既然是去贾府做客,总得让他们看清,我林家的底气,从不是贾府施舍的,谁也别想随意轻贱。”
不多时,王妈妈已备好一身月白色绣竹纹襦裙,又取来那支赤金点翠簪,小心翼翼为林黛玉绾好发髻。
镜中少女眉眼清丽,肌肤胜雪,本该是柔弱温婉的模样,可一双眼眸却澄澈中藏着冷冽,不见半分往日的怯弱,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锋芒。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淡淡吩咐:“走吧。”
一行人乘车缓缓行至荣国府大门外,车帘轻掀,林黛玉缓步落下车辇。
守门的仆役眼尖,一眼便认出她的身形装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又快步穿门越廊,一路疾行往荣庆堂通传。
“老太太,老太太!林姑娘亲自登门,过来探望您了!”
正倚在软榻上听戏解闷的贾母闻声,指尖一顿,抬眼间神色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与盘算。
她原以为前段事情闹得难堪,林黛玉心中会对她有怨气,万万没料到她休沐第一时间就来看望她这个老人,看来她的心中还是有她这个外祖母的。
想到这里,贾母随手挥退唱戏的伶人,面上即刻拢起一贯慈祥温和的神色,淡淡吩咐:“快请进来,速速领人入内,莫让我的外孙女在外久等。”
一旁端坐的王夫人听见这话,心头骤然一紧,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她安插人手蚕食林府铺子的计谋被当众戳破、闹到官府,落得颜面尽失。
她一点也不在意她这个舅母的颜面,她居然还敢来荣国府。
她脸上神色不耐,被贾母看见了。
“收敛一下你的态度,那件事本来就是你理亏。
现在林丫头可是圣上跟前红人,你给我得罪了小心我让老二剥了你的皮。”
王夫人闻言脸色一僵,不得不在脸上挤出假笑,只是那样子比哭了还难看。
府里下人得令,连忙快步迎出大门,躬身垂首,礼数周全:“林姑娘,请随奴婢这边走,老太太早已在堂内等候您。”
林黛玉微微颔首,神色清冷淡漠,不卑不亢。
一身素色衣裙清雅端方,步履从容,雪雁和雪芸等随行侍女紧随其后,进退有度,稳稳守在身侧。
穿过层层回廊院落,入目皆是雕梁画栋、锦绣楼台,可这般繁华盛景之下,藏的尽是贪婪算计与凉薄人心。
林黛玉目光淡淡掠过沿途景致,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贾府的一切她都已经烂熟于心,上辈子这条路更是不知道走过多少回。
前世她贪恋这门亲缘,念着祖母情分,小心翼翼讨好迁就,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保命的人参养荣丸被换,林家的财产和母亲的嫁妆被私自挪用。
林黛玉脑海里想着这些,不多时,便行至荣庆堂外。
未等下人通传,里头贾母温和的声音便缓缓传来:
“快让黛玉进来,我的好孩子,可算盼着你来了。”
林黛玉敛了敛心神,压下眸底所有寒凉与嘲讽,抬步迈入堂中。
视线淡淡扫过上座的贾母,以及一旁神色僵硬、强装和善的王夫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从容屈膝行礼。
“黛玉,见过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