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武威城内还未从昨夜的血腥阴谋中彻底苏醒过来,一抹薄雾如幽灵般,悄然笼罩在城池上空,让整座城都隐没在一片阴森的灰暗之中,似被无形的阴霾紧紧包裹着。
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肆意弥漫,那是鲜血干涸后留下的刺鼻气息;死寂如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窒息感在每一寸空气里蔓延。
昨夜,无数忠于韩遂的将士,被清算,被屠戮。
随着这场血腥杀戮的落幕,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如同幽冷的雾气,在暗处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如影随形地缠绕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是深入骨髓的害怕,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稍有不慎,那无形的恐怖就会将他们彻底吞噬。
在武威城内的一处,只见一位亲卫跪于地上,颤抖着禀报完毕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跄几步,整个人不由倒在身后的案几之上,方才稳住身形。
“韩将军昨夜于少将军府内被杀,候选战死,程银归降……”黑影喃喃地道。
言语中,充满着震惊,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
脑海中一片失神!
“兄长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短视之举?”高大的身影双目带着无限的不敢置信之色,棱角分明的脸庞瞬间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血色尽褪,随即又涨得通红。片刻之后,猛地深吸了几口,微微从失神中回神过来,
此人,正是马岱。
“汝确定此消息是真?可否是陆贼在城内安排的间谍所散布的谣言?”马岱快速上前几步,大声质问道。
实在是这一消息太过震骇,太过荒谬!
“韩将军是在帮助少主,以报父仇,驱逐敌寇!且此刻陆贼势大,自己等人新败,退居于此。兄长怎么可能断然将韩将军诛杀?怎么可能干出如此利欲熏心之事?”此刻,马岱内心不断质问自己,仿佛要将这荒谬绝伦的消息从自己内心深处甩出去。
“是……是真的……少将军大厅内……暗藏了刀斧手……摔杯为号,……韩将军……被……少将军……斩于厅内;此刻,正在大肆……逮捕……韩将军的亲信!”亲卫被马岱的狰狞的表情吓到,面无血色,将得到的消息零碎地叙述着,道。
“住口!”
马岱一把推开亲兵,胸膛剧烈起伏,目眦欲裂,声音因狂怒而嘶哑变调,如同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最初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
“韩将军为助主公,率大军而来,前来援救;后主公身死,以报主公之仇,驱逐陆贼,并与陆贼决一死战,何曾退过半步?乌鞘岭一战,其亦奋勇杀敌,左臂被流矢贯穿仍死战不退,甚至说‘西凉男儿,宁死不降陆’,若非亲卫拼死拖下战场,其已捐躯于乌鞘岭之中……可如今……”马岱咬牙切齿,喉结滚动,咽下喉间腥甜,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似要说服自己又似质问苍穹,怔怔地道:“昨日议事,吾与韩将军一见,韩将军仍言‘整顿兵马,待士气复振,再战陆贼’,吾还安慰韩将军‘胜负乃兵家常事’,怎会、怎会一夜之间,就中了兄长的……兄长的……”
“阴谋诡计”四字卡在齿间,他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案脚顿时发出刺耳声响。
“陆贼未退,吾等却自相残杀,……”马岱眼底微红,大声地道:“为了权力,竟至于此?”
“兄长,汝是被恨仇蒙蔽了?还是被利欲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