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下面全乱套了。”
老狗看着瞄准镜里的惨状,直咽唾沫。
“这帮暴民连铁皮都啃,赵枭那头猪居然把人带进了死胡同。那地方三面是墙,一堵就死。”
陆渊把枪口压低,准星套在胡同口那两个还在疯狂喷火的枪管上。
“三面是墙,那是给死人看的。”
陆渊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子弹,只有不到半个基数。
“下城区的每一条死胡同,底下都连着旧时代的排污管。赵枭混了这么多年黑市,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把自己关进死胡同,他是想借着暴民的手,把他那些残存的兄弟全耗死在胡同口。”
老狗愣了一下,脑子转过弯来。
“他娘的......这孙子想黑吃黑?把自家兄弟当肉盾堵门,自己带着那个白大褂从下水道钻回内城?”
“十张内城居住证的批文,加上三条街的净水代理权。这笔账算下来,分的人越少越好。”
陆渊把弹匣拍回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如果他那些兄弟活下来,这笔钱就得平分。现在全死光了,这盘子就是他一个人的。这买卖太划算了。”
老狗挠了挠头皮,看着满地残骸。
“那咱们还等什么?等他钻了下水道,这肉包子就打狗了!对了,刚才那个叫唐影的女人,好像爬进旁边的废弃修理厂了。要不要顺手......”
“不急。”
陆渊把改型AK挂在身后,顺手抽紧了战术背心的绑带。
“唐影只要进了修理厂,南街的暗线就会把她接走。她活着,对咱们接手那三条街的净水代理权有大用。至于赵枭......”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那条下水道的井盖,上面压着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床。没有三个人根本推不开。他把自己关进去,就出不来了。”
“卧槽,你连这都算到了?”
老狗眼睛瞪得溜圆。
“拾荒的第一条规矩,摸清每一条下水道的出口。”
陆渊单手扣住生锈的水塔边缘,整个人直接滑进了雨夜的阴影里。
雨水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恶臭,熏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陆渊贴着街道边缘的废弃车辆往前摸。
距离胡同口还有五十米,他停在了一辆烧得只剩框架的悬浮车后面。
前面过不去了。
胡同口被两扇卸下来的集装箱铁门死死堵住,形成了一个绝佳的交叉火力点。
两把突击步枪架在铁门缝隙里,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那两个马仔根本不是在瞄准,就是闭着眼睛死扣扳机。高爆弹头在暴民堆里炸开,碎肉和断肢像下雨一样往回溅。
“顶住!赵老大说了,只要撑过这十分钟,内城的大人们就来接咱们!”
左边的马仔扯着破锣嗓子吼,一脚踹翻一个爬上铁门的暴民,顺手一刀剁了对方的手指。
陆渊蹲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被赵枭忽悠瘸了。
内城的老爷们这个时候正躲在恒温防空洞里喝着合成红酒,谁会冒着辐射雨和几万个暴民的冲击,来下城区救两个黑帮马仔?
但这两个蠢货的火力确实封死了入口。
硬冲的话,陆渊至少要吃三发子弹。他的见习防护服挡不住近距离的高爆弹。
他把目光往上移。
透过密集的雨帘,一条手腕粗细的废弃排污管道,贴着两侧的集装箱边缘,一路延伸进胡同深处。
管壁上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绿色油污。
陆渊在心里快速盘算。
管道距离地面三米,承重极限未知。如果中途断裂,掉进暴民堆里就是死。
但不走管道,等里面的赵枭发现井盖打不开,狗急跳墙把终端砸了,这趟活就算白干了。
干了。
陆渊深吸一口混着血腥味的空气。
双腿猛的用力,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猫,一点动静没出的跃上集装箱侧面的检修扶手。
铁锈扎进掌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力翻上了第一层集装箱的顶部。
他趴在冰冷的铁皮上,双手死抠住那根排污管道。
滑。
要命的滑腻。
那些常年堆积的化工油污像是一层润滑剂,稍微一用力,手就会打滑。
陆渊只能改变发力方式,用手臂内侧的粗糙布料增加摩擦力,像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往胡同深处挪。
爬到一半的时候,右手的铁皮接缝处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一块生锈的螺丝松动了。
陆渊的身体猛的下沉了半寸。
下方就是杀红眼的马仔和暴民,只要弄出一点大动静,几十把枪和刀子瞬间就会把他捅成马蜂窝。
他没有乱动。
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左手五指抠进满是青苔的缝隙里,指甲边缘被粗糙的铁皮直接掀开一半,黑血顺着指缝流进袖口。
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传到大脑。
但他硬生生靠着单臂的力量,把身体重新拉回了平衡点。
这点痛,比起当年在灰烬区被人用生锈铁钩挂在树上放血,根本算不上什么。
身下就是那两个杀红眼的马仔。
“没子弹了!换弹匣!”
左边那个叫六子的马仔吼了一声,松开扳机,手忙脚乱的去摸腰间的弹药袋。
就在这不到两秒的火力真空期。
前排的三个暴民直接翻过了半米高的掩体,扑了上来。
“滚开!”
另一个马仔拔出砍刀,一刀剁在一个暴民的脖子上。骨头卡住了刀刃,他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另外两个暴民扑倒在泥水里。
“救我!六子救我!”
六子刚把弹匣拍进去,转头就看到同伴被活生生撕开喉管。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吓得大叫出声,端起枪对着那团人影就是一通扫射。
连同伴带暴民,一起打成了烂肉。
趁着这个乱局,陆渊已经爬到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他的双腿盘住滑腻的管道,身体倒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