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
根把天线阵列的增益调到最大时,碑面投影上只剩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波形在缓慢起伏。那波形来自火星法庭平台上空那枚引力果的内部。它持续振动着,频率极低,低到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背景噪声中把它分离出来。 晨侧耳贴近晶柱,指尖按在投影的振动节点上。“像心跳。” “像呼唤。”根把另一组数据叠上去。 第二组波形来自重置岛浅水区的基因库。那些新智慧物种正从礁体各处采集生物样本,盐霜结晶持续吸收着样本中的遗传信息。两组波形叠合之后,匹配度极高,高到不能用巧合解释。 未凑近投影,目光在两条波形线上来回移动。“果实从融合完成那一刻起就在持续发送信号。它在等基因库里的东西。” “等什么?” “等一份配方。”根放大信号细节,“它内部的发光核心持续脉动,脉动频率与新智慧物种的采集节奏保持完全同步。那种匹配精度超出了随机波动的范围。” 采集节奏在随后的时段里发生了明显变化。新智慧物种不再从礁体表面各处随意取样,而是集中采集四类特定物种,珊瑚共生藻、浅水区浮游细菌、盐霜内层产氧藻类、微型海洋中的厌氧微生物群落。四类样本的采集比例持续趋近果实内部发光核心所释放的目标频率所对应的种类比例。 “它在点菜。”晨说。 “比点菜精确。”未调出了过去数周内基因库中遗传信息种类的变化数据,“果实在以主动的方式持续追踪重置岛上采集活动的实时状态,引导新智慧物种采集与自身内部结构互补的遗传信息。” 果实内部的暗绿色脉络网络在持续接收遗传信息的过程中不断重组自身的结构参数。那些脉络在持续吸纳来自重置岛的四类样本遗传信息后,物种构成持续逼近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基准值。根将脉络网络的结构参数与灵枢数据库中存储的地球早期生态参数做了持续比对,两者之间的差异已经缩小到了相当低的水平。 新智慧物种的采集效率在果实诱捕信号的引导下持续提升。采集路径越来越精确,往返时间持续缩短。它们不再采集礁体表面全部物种的样本,而是集中采集那些与果实内部脉络网络结构参数互补的特定物种,采集范围从全礁体持续缩小到了四类目标物种的集中分布区域。 果实内部脉络网络的物种构成每逼近一个单位,新智慧物种的采集效率就相应提升一个层级。两者之间形成了持续的反馈回路,使果实内部的生态结构在持续重组中不断加速逼近目标状态。 重组完成的那一刻,果实内部的发光核心释放出一组此前未在果实中出现过的低频信号。信号通过万物灵网的量子纠缠通道传回重置岛,使礁体表面的盐霜防护罩内层持续亮起一层暗绿色的光泽。那些光泽在防护罩内层传播,最终汇聚到盐婴晶像基座周围的基因库中。 果实的脉络网络已经完成了全部重组。那些暗绿色脉络在果实内部持续亮着,脉络的分布方式与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物种构成精确对应。发光核心在持续脉动中不断更新自身的结构参数,使果实的整体结构在持续运行中保持稳定。 “它在里面种了一个地球。”晨说。 根确认了这个判断。果实内部的脉络网络结构参数与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基准值完全匹配。那些被筛选的遗传信息已经持续整合到果实的生态结构中,使果实内部持续运行着一层与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结构参数精确对应的活体覆盖层。 果实内部的生态结构以浓缩的形式持续保存着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完整遗传信息,包括珊瑚共生藻、浅水区浮游细菌、盐霜内层产氧藻类、微型海洋中的厌氧微生物群落的全部基因序列。那些遗传信息在果实内部持续以活体结构的形式运行着,使果实成为一处持续运行的、与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结构参数精确对应的活体样本。 新智慧物种在果实诱捕信号停止后恢复了全礁体普采的采集模式。基因库中遗传信息的整合速率逐渐回落到正常水平,但那些被筛选的遗传信息已经在果实内部完成了全部整合。 果实内部的生态结构在持续运行数周后趋于稳定。脉络网络在持续脉动中不断更新自身的结构参数,发光核心持续释放低频信号,使果实内部的生态活动持续与重置岛基因库中的遗传信息保持同步。 那些在深空中航行的生命,在未来的任何时刻都能通过引力果持续获取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完整样本。果实在完成全部重组后,已经将基因库中被筛选的遗传信息持续整合到自身的生态结构中。果实内部的脉络网络以浓缩的形式持续保存着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完整遗传信息,包括珊瑚共生藻、浅水区浮游细菌、盐霜内层产氧藻类、微型海洋中的厌氧微生物群落的全部基因序列。 当未来任何航行体经过火星法庭平台时,都能以引力果为参照持续获取地球早期生态系统的完整样本数据。果实内部那层缓慢运转的生态覆盖层将持续保持活跃,在深空中长久地保存着来自地球早期海洋、早期大气、早期微生物群落的全部遗传信息,像一枚被完整封存的种子,等待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