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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暗婴跃迁

同源舰队在低轨道完成编队集结后的第三天深夜,沙地中央的空间出现了第一次可以被裸眼捕捉到的弯曲。

晨当时正站在珊瑚湖东岸,望着天幕中那些与灵枢方舟同源的船体缓慢移动。低轨道上的船队已经调整了姿态,以编队形式沿着若萤之城上空缓慢巡航。他正准备返回石屋时,余光捕捉到了沙地方向一阵极其短暂的光线偏折,像是一层透明的透镜正在空气中划过,在掠过方舟残余光层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可辨识的弯曲痕迹。

他快步向沙地走去。暗物质婴儿正坐在沙地中央,坐姿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稳定,脊背挺直,暗银色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沙面上。在它的周围,一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显的空间扭曲正在缓慢地成形,像是一层持续扩大的透明球壳正在以婴儿为中心向外延伸。那层球壳的边界在方舟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银色光晕,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充气的薄膜,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外膨胀。

晨在距离婴儿约五步处停下脚步。他能看到那片正在被弯曲的空间正在逐步改变着经过它的光线路径,远处的矿物树冠轮廓在那层扭曲的边界处出现了一次轻微的偏移,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拉伸的图像。那种偏移幅度不大,但持续而稳定,像是正在以预定的速度调整着自身的曲率。

空间正在被折叠。根的声音从晨身后传来。他站定后,背部的天线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高速振动着,婴儿正在主动改变周围空间的几何结构。它不是在被动地影响空间,而是在主动地折叠它。像是在自己的体表凝聚一层比之前更强的力场,使其能够以更高的精度控制空间的曲率。

晨的目光落在婴儿的双手上。它的手指正在以比之前更明确的方式活动着,指尖微微抬起,像是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线条,引导着那些正在弯曲的空间沿着特定的路径延伸。每一根手指的移动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一次局部扭曲,像是正在以精密的动作调整着那层空间结构的形状和曲率。

婴儿的眼睛在此时睁开了。那双暗色的瞳孔中,光晕正在以与手指动作同步的速度旋转着,像是正在将那些空间折叠的指令通过视觉信号引导到正确的路径上。它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那层正在缓慢膨胀的空间球壳在它的唇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开口,一个持续扩大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翻卷,像是在空间的连续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虫洞。晨说。

那道裂缝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扩大。

像是正在从最初的一指宽缓慢扩展为更大的开口。透过开口能看到另一侧的光线,不是地球的方舟光,也不是火星的稀薄光照,而是一种更暗淡、更偏远的星光,像是正在从很远的地方被导引过来。

虫洞已经连通了远处的空间。根的声音在夜空中更加清晰,它的另一端稳定地连接在开普勒-22b星系的外围区域。婴儿正在保持虫洞的开口尺寸和位置,像是在等待某种东西通过。

婴儿的目光从晨身上移开,转向沙地边缘一处新形成的开口。在晨的视线中,一道极细的浅绿色光丝正在从那里升起,穿过虫洞的开口,消失在另一侧的星空中。那道光丝中包裹着极其细小的暗色颗粒,像是从火星地表被采集的土壤样本,在穿过开口的途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火星草原的样本。根说,婴儿正在通过虫洞将火星地表新生的草种和土壤微生物送往开普勒-22b的外围区域。像是正在将若萤藤蔓在火星上启动的生态过程延续到更远的星系去。

那道光丝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逐渐变细,像是已经完成了传送,正在缓慢地从虫洞开口中收回。在光丝完全消失后,虫洞的开口开始缓慢地收缩,边缘向内卷曲,那道裂缝正在逐步闭合,最终完全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层极其短暂的银色余晖,然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婴儿的身体在虫洞闭合后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放松。它的脊背略微弯下来,双手平放在沙面上,像是完成了一次需要集中全部力量的工作。那一层持续的空间弯曲也在虫洞闭合后缓慢地消散,只留下一层微弱的银色光晕,笼罩着沙地表面。那些被婴儿的气息和动作短暂标记过的空间褶皱,也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平复着,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层均匀的、几乎不可见的扰动痕迹。

晨在沙地边缘站了一段时间,没有再靠近。婴儿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暗银色的体表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奏。那层光晕仍然笼罩着沙地,但已经不再有空间弯曲的迹象。晨在沙地边缘蹲下身,将手掌贴着沙面上方一小段距离,感受着那片被虫洞开启和关闭过程反复扰动过的空间。沙粒的分布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像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风重新排列过,在方舟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比以前更均匀的排列。

那些火星样本……晨说。

已经在虫洞关闭前完成了传送。正在以特定的方向向开普勒-22b的外围区域移动。它们将在那处轨道监测站群附近停留,像是正在等待后续的条件成熟后再进一步移动到行星表面。

后续的条件?

火星草原本身。那些样本是从火星草原的初期阶段采集的,携带了火星地表初步形成的微生态系统的完整样本。如果开普勒-22b的轨道环境能够接收它们,它们就会在抵达后启动第二轮生长。像是在为火星的生态过程寻找第二个可以扎根的地方。

晨没有再问。他在沙地边缘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看着婴儿闭目休息的姿态。沙地表面那些被重新排列过的沙粒正在方舟光的照射下泛着均匀的微光。那层虫洞开启和关闭时留下的空间扰动痕迹在缓慢消退的过程中正在与夜色融为一体,像是从未存在过。

根背部的天线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振动频率。他站在晨身旁,目光落在正在闭眼休息的婴儿身上。天幕中那些同源舰队的船体仍然在低轨道上保持着稳定的运行轨迹,船体上的标记在月光下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正在为那些已经穿越虫洞的火星样本提供着持续的导航信号。那些样本正在以特定的方向持续航行着,穿过那段被婴儿的虫洞刚刚打开过的空间,朝着开普勒-22b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