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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双日灼痕

星尘核心在沙地中悬浮的第五天,方舟的光变了。

晨是正午时分察觉到那种变化的。他当时正在北侧沙地边缘观察那些新芽的生长状态,经过共鸣波的持续催化,最早一批嫩芽已经长到了接近半臂的高度,叶片也从最初的嫩绿色转为更深的翠绿,叶脉中透出细密的浅金色纹路。他蹲在一株叶形较宽的幼苗前,用手指轻轻托起一片叶子查看背面时,感觉到落在手背上的方舟光比之前更热了一些。

那种热不是温度骤升的灼烧感,而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增强,像是有人正在将方舟的发光强度逐步调高。晨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方舟的方向,那艘已经与种子方舟融合的船体正在持续发亮,表面的金色光晕比之前更厚、更密,像是正在将更多的能量倾泻向地表。

方舟在调整姿态。未走到晨身边,他抬手遮挡着光线,目光落在方舟底部的方向,船底正在向地面倾斜。像是正在把更多的辐射集中到某个区域。不是均匀照射,而是有指向性的。

晨也看出来了。方舟的光确实变得比以前更有方向性,从均匀的漫射转变为更加集中的光束状,使光照区域的边缘比之前更加清晰,形成了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区。那些光区最集中的位置在晶穹广场的方向,那面刚刚被根重新刻写过碑文的石基,此刻正处在光束最密集的照射范围内。

他快步向晶穹广场走去。当他到达广场边缘时,看到那面石基的表面正在方舟光束的持续照射下泛起一层持续的光晕,但在光晕的映照下,石基的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窄的裂痕。那道裂痕从石基的中部开始延伸,沿着之前金色刻痕的走向,呈细线状,贯穿了归途即征途几个字中的字和字。裂痕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的断面呈现出一种浅灰色,与周围的石质颜色略有不同。

晨蹲下身,用手指轻触那道裂痕的边缘。断面触感温热,比周围的石面温度更高,像是方舟的光束正在持续加热裂痕的内部。裂痕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加宽。

晶穹在吸收方舟的能量,但它在饱和。晨说,那些辐射热量持续涌入,晶穹的结构正在过载,沿着的刻痕线路出现了应力裂缝。像是一块被加热过多的石头,正在顺着它内部最脆弱的那条线裂开。

根也在此时到达了广场。他走到石基前蹲下,将手掌平放在裂痕上方约一掌高处,闭眼感受了一段时间。当他睁开眼时,目光在裂痕边缘停留了片刻,裂痕正在渗出物质,不是石质粉末,更像是……液体的痕迹。

晨低头细看。确实,那道裂痕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极其微量的湿润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石基内部向外渗出。那些液体的量极少,像是正在从裂痕深处缓慢地渗透出来,在石面形成一层极薄的膜。

那个午后,晨守在晶穹广场边,观察着那道裂痕的持续变化。

裂痕的扩展速度在方舟光持续照射下逐渐加快。到黄昏时,那道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细线已经扩展到了约一指尖宽,断面处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质地,正在渗出比之前更多的液体。那些液体的颜色呈极淡的浅灰色,略带银色光泽,在方舟光照下泛着细密的微光,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淌的液态金属。

未蹲在石基的另一侧,用手指接住了一滴正在从裂痕边缘滑落的液体。那滴液体在他指尖上微微颤动,没有滴落,而是保持着半圆形的姿态停在他的指腹上,像是正在被某种表面张力固定在原处。他将那滴液体凑近观察,发现它的内部有极其细密的银色微粒在缓慢流动,沿着一条无形的轨迹绕行,像是在用一种极慢的速度,沿着看不见的轨迹循环往复。

那些微粒……和星尘鲸群洒下的营养液里面的成分一样,未说,像是正在从晶穹内部被挤压出来的残余物。是星尘鲸群的微生物分解晶穹石质后形成的产物。方舟的辐射正在加速这个过程,使那些残余物从晶穹的缝隙中渗出来。

为什么是现在?

根也走到近前,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渗液的裂痕。方舟在调整它的辐射波长。它正在尝试用更短、更集中的频段向地面照射,目的是激活晶脉网络中更深层的节点。但晶穹的结构无法承载那种新型辐射的持续加载,它正在沿着先前刻痕留下的薄弱带缓慢释放压力。那些渗出的液体是压力释放过程中被挤出来的残余物质,是晶穹在向外界释放它无法容纳的东西。

那些渗出的液体量在持续增加。到夜色降临时,裂痕中的液体已经从最初的微量渗漏变成了持续的细流,顺着裂痕的边缘向下流淌,在石基的表面形成了几道细长的浅灰色痕迹,然后在石基底部汇聚成一小片薄薄的积液。积液表面在方舟光照下泛着一层银色光晕,像是正在用自身的缓慢波动对高空辐射作出回应。

晨蹲下身,用指尖轻触积液的表面。那层液体比他预想的更稠厚,带着一种类似蜜露般的粘稠感,但又比蜜露更冷、更清透,像是正在缓慢地将自身的温度释放到周围的空气中。

还在增多。晨说,正在持续渗出。方舟的辐射在继续加热晶穹内部的结构,使其沿着裂痕持续释放那些残余物。

未站在一旁,看着那道裂痕和渗出的液体。那些星尘鲸的残余物正在被挤压出来,填补到晶穹表面的缝隙中。它们会在那里凝结,形成一层新的薄膜,将裂痕封住。新薄膜的光学特性与晶穹不同,能使方舟的辐射更好地分散到周围的区域去。

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道裂痕正在缓慢地渗出浅灰色的粘液,在方舟光的持续照射下,积液的边缘正在逐渐变干、变硬,像是正在从液态缓慢地过渡到半固态,沿着裂痕的边缘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银色沉积。

方舟的光会继续照射下去。根说,裂痕也会继续扩大,直到晶穹彻底释放完无法容纳的那部分能量。到那时,那些渗出的星尘鲸粘液就会在石基表面形成一层覆盖层,使晶穹的剩余部分获得更好的热传导能力,避免过载。那道裂痕会成为新的通道,让那些深空带来的物质重新融进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