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城内。
川康边防军第一师师部,刘元璋把刘文辉从雅安发来的电令放在桌上:“都看清楚了?赤匪主力从会理北上,意图抢渡大渡河,刘主席命令我部固守西昌,不得出城野战,不得分兵他调,违者军法从事。”
参谋长军仲仪凑上来:“师座,赤匪一部已到黄水塘、礼州一带活动,看番号是红八军团。”
“红八军团?就是那个从江西一路打过来的红八军团?听说他们一个师就敢伏击中央军两个师,一个团敢打我们一个旅?”
“正是,蒙姑一战,刘元瑭旅几乎全灭。”
刘元璋脸色变了变,刘元瑭是他堂弟,蒙姑惨败后逃回会泽。
刘元璋站起来:“传令下去,各部死守城防工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城,赤匪打上门来,用炮轰;不打上门,就在城墙上看着。谁要是擅自出击提头来见。”
西昌以东黄水塘。
红一团团长周铁栓蹲在城外举着望远镜观察西昌城头,川康边防军正在加固工事,骡马队正往城外驮运粮秣。
“团长,打不打?”一营长猫着腰凑过来。
周铁栓放下望远镜:“打什么打,军团长交代得明白,只吃零碎不碰主力,你带一个排,把这支运粮队截了,别恋战,打完就往山里撤。”
一营长咧嘴一笑,带着人出发了。
半小时后,通信员跑回来报告:“截了三十驮粮食,毙了七个押运兵,剩下的跑回城了。”
周铁栓一挥手:“撤,往黄水塘后山撤,把粮食藏好,一粒都不许丢。”
与此同时,西昌城内刘元璋师部,电话铃急促响起。城防团长在电话里喊:“师座,共匪截了我们的粮队,就在城东不到十里!”
刘元璋把烟枪往桌上一磕:“多少人?”
“看旗号至少一个团,漫山遍野都是。”
刘元璋转头问参谋长军仲仪:“薛岳的中央军到哪了?”
“刚过会理,还在德昌以南,滇军退回元谋就不动了。”
刘元璋冷笑一声:“滇军?他们巴不得赤匪把我们和中央军一起耗光,传令下去,各城门紧闭,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战,共匪要围城就让他围,看谁耗得过谁。”
“可委座严令……”
“委座?我们川军拼死拼活打赤匪,最后打赢了,损失太大,地盘被中央军接管,部队被就地收编;打输了,丢城失地,横竖都是亏本买卖,何必卖力?”
“委座扬言要把赤匪困死在大渡河,我们只需守住西昌即可,赤匪若真攻城,我们凭城固守;若是虚张声势,我们按兵不动,绝不分兵北上,白白消耗自家兵力。
另一名旅长带着迟疑:“师座,若是大渡河防线失守,委座追责下来,我们如何交代?”
“追责?中央军追剿不力,杨森部驻守下游防线漏洞百出,真要追责,轮不到我们,保住队伍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传令各团,严守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城。”
命令下达,西昌城内得川军彻底放弃了北上驰援的打算,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而百里之外的滇军驻地,孙渡看完云南龙的密电:“龙主席说得没错,我们做做样子即可,不必拼死拦截,若是惹恼了赤匪,日后云南再无安宁之日。传令各部,保持距离静待局势变化。”
川军、滇军各怀鬼胎。
红八军团指挥部。
张百川正在看着地图上西昌、礼州、大兴场、德昌等方位,接到周铁栓的报告,内心也松了一口气,看向陈树湘:“政委,刘元璋部是川康边防主力,熟悉地形,我们这边能不能拖住,直接决定全军渡河成败。”
参谋长张运逸俯身地图:“军团长,根据侦察营的侦察,刘元璋在西昌城内已经囤积充足得粮弹,其麾下一个师、两个独立旅分驻东西两门,主力收拢城内,既不主动出击,也不轻易分兵,摆明了是观望姿态。”
张百川哈哈一笑:“他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刘文辉、刘元璋的根基在西康、西昌,光头的中央军一路尾随入川,名为追缴咱们,实则借机吞并川地、收编地方武装,刘元璋心里清楚,拼光家底阻拦咱们,最后只会白白便宜中央军,他宁可坐观成败,保存自身实力。”
陈树湘把枪放进枪套里:“不止川军,滇军心思更杂,云南王生怕中央军借机扎根云南,只求把咱们礼送出滇,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