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道县麻子渡。
渡口东侧的一片矮丘上,红九师临时指挥所。
参谋长刘川汇报:“师长,侦察哨回来了,中央军第五师的前卫团已经过了仙子脚,正沿大道往麻子渡来,前面一个团打头,后面跟着第五师主力,再后面是九十师,拉成一条长蛇。”
张百川看着地图上,从仙子脚往麻子渡划了一条线:“李延到了什么位置?”
“目前已经过了双牌,按他们的行军速度,三点前能到麻子渡东口。”
“二团呢?”
“已经在麻子渡南北两侧的山腰上展开,三团在渡口正面,工事修在河堤后面,迫击炮阵地设在西岸土坡上,韩大炮亲自把炮都架好了。”
张百川站起来,走到指挥部门口,麻子渡在山脚下,潇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渡口不大,两岸是连片的稻田和低矮的丘陵。
河面不算宽,水深处不过齐腰,但两岸的泥滩地踩上去能陷到小腿肚子,一条简易公路从东岸延伸过来,在渡口收窄,过了浮桥才能上西岸。
张百川回头看着刘川:“中央军的追兵从东面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李延一旦展开队形正面强攻,南北两翼就是他的软肋,一团和二团从两侧压下来,他那个前卫团就包了饺子。”
刘川皱眉:“师长,后面还有中央军九十师,李延被围,他会不会拼死来救?”
张百川略作思考:“吴奇伟被围歼之后,薛岳用人更谨慎,但也更犹豫,李延被围,他会先停步观望,确认我们到底有多少兵力,再决定救不救,这个观望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的机会。”
刘川点头:“打快打猛,打完就撤。”
张百川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插回去:“对,四十分钟,最多一个钟头,传令下去,韩大炮的迫击炮第一轮打李延的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不打步兵,步兵交给一二团从侧面收拾。”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麻子渡东岸三里处,李延骑着马,举起望远镜观察渡口方向。
他的第五师前卫团一千八百余人沿公路展开,六门山炮炮口对准渡口方向。
“报告师座,前方渡口发现共匪工事,河堤后面有兵力部署,目测至少一个营。”
李延放下望远镜:“共匪的后卫部队,老一套,在河堤后面挖战壕,等我们冲,炮兵先打,把他们的工事炸平了步兵再上,命令炮兵,三发试射,校正后全速覆盖。”
六门山炮同时开炮,炮弹落在麻子渡河堤后方,炸起大片碎石。
三团阵地上,廖满仓缩在河堤后面的掩体里,他吐了口嘴里的土渣子,扭头喊了一声:“都别抬头,等炮停了再说,”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河堤被炸出十几个豁口,但三团的伤亡很小,张百川事先让廖满仓把大部分兵力藏在河堤后方的反斜面,只留了观察哨在正面。
炮声一停,廖满仓从掩体里探出头来,东岸的国军已经开始动了,沿着公路两侧展开,大约两个营的兵力,端着步枪往渡口压过来。
廖满仓命令:“通讯员,报告师长,敌军步兵上来了,”
红九师指挥部,张百川接到了三团得电话,他看向参谋长刘川:“中央的第五师动了,让一团和二团准备,等敌人进入渡口正面一百米以内再动手,韩大炮的迫击炮先打他的山炮阵地。”
刘川拿起电话摇了摇:“韩大炮,师长命令,迫击炮集中打敌人的山炮阵地,打完立刻转移阵地。”
电话那头传来韩大炮的声音:“是,三轮急速射,保证把那些山炮掀翻,”
三团的阵地上,廖满仓盯着越来越近的中央军,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八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敌人倒下一排,后面的赶紧趴在地上找掩护,李延在东岸看到前卫营被压制,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老一套,命令66团从南侧迂回,67团从北侧包抄,正面继续进攻。”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东岸公路旁的山炮阵地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韩大炮带着炮兵营专打中央军的炮兵,一边开炮一边骂着:“炸我炮,炸我炮,老子今天全给你们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