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一日,湘南。
寒风、冷雨。
惨烈至极的湘江血战,正式打响。
红一军团死守脚山铺防线,硬抗湘军主力轮番猛攻;红三军团驻防光华铺,挡住桂军的疯狂反扑,两大主力军团将士为中央纵队撕开渡江通道,战况惨烈。
道县以东二十里,寿雁圩,红九师师部。
张百川蹲在地上,借着一盏用搪瓷缸改成的油灯,正在研究湘南地图,标注着道县、寿雁圩、仙子脚、麻子渡、界首、屏山渡、大坪渡、唐家市渡等大小数十处点位,红蓝箭头勾勒出敌我攻防态势。
就在此时,师参谋长刘川冒着大雨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封刚译完的军委电报。
“师长,中革军委紧急命令。”
“念。”张百川没抬头。
刘川低头念电报:“军委电令:‘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红一军团在脚山铺、红三军团在光华铺已与湘军、桂军全面接火。
主力渡江通道仅剩界首至凤凰嘴一线,每日渡江量不足一万,军委命令我师及红三十四师务必死守三日,顶住薛岳、周浑元两部追兵,不得后退一步。”
“不得后退一步。”张百川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手指点在地图上寿雁圩的位置:“红三十四师在哪里?”
“新圩,桂军两个师已从灌阳方向压过来,陈师长那边压力不比我们小。”
电报宣读完毕,刚刚进来的几个人都看着张百川,张百川沉默了几息,站起身,
一团长周铁栓看向地图上敌我态势:“师长,薛岳、周浑元的六个师是中央军嫡系主力,装备精良,还配属重炮,我们在百丈岭、骑田岭占便宜,靠的是山林。”
“寿雁圩这个位置,两侧是稻田,地形开阔,敌人重炮一架,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二团长赵根生补充道:“不光兵力悬殊,我们连日转战,重炮都没了,虽然还有三十多们迫击炮,但若是摆开阵势死守,三天下来,全师怕是要拼光在这里。”
众人都清楚,军委的死守命令,本质还是延续此前教条的阵地硬拼战术。
放在此刻的湘江,无异于以以卵击石,代价必然惨重。
三团长廖满仓、基干团团长丁伟没在说话。
张百川看着一直以来和他并肩作战的四位团长:“军委的命令,阻敌三日,保中央主力渡江,这个任务,我们红九师要不折不扣得完成。”
随后他在地图上,指着关键点位:寿雁圩、仙子脚、麻子渡。
“这次我们采用辗转机动,疲敌破敌的战术,布设三道梯次机动防线,逐次抵抗,逐次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