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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湘江东岸 不见不散

十月十九日正午,信丰以北,坪石圩。

薛岳的临时指挥部,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中央军第五师师长谢溥福指着地图上的安西方向:“总司令,共匪主力昨天夜间从信丰、安西间隙穿插,今天上午已经过了安西以西的禾锹陂,我军前锋已抵信丰以北,只差半天路程。”

“追。”薛岳只说了一个字。

参谋提醒:“总座,左右两翼的粤军李振球师还在安西按兵不动,是不是等他们……”

薛岳冷笑:“等粤军?余汉谋巴不得共匪快点走,等他们动,共匪早到湖南了,传令,第五师沿安西大道全速追击,九十二师走南侧山路迂回,务必在共匪到达汝城之前咬住他们的尾巴。”

“那南边出现的共匪小股部队?”

薛岳不以为意地挥手:“溃兵而已,告诉各部,遇到共匪散兵游勇,不必纠缠,全力西进。”

安西圩以东,禾锹陂。

周铁栓的一团浩浩荡荡向西行军,队伍拉了三里长,红旗招展,路边的老俵被战士们大声问路,问哪条道去汝城最近。

消息很快传到安西圩粤军李振球师部。

“报告,共匪约两千余人,由禾锹陂向西行进,番号不明,看样子是后卫。”

李振球放下茶杯:“向西?”

“向西,走得很快,队形松散,像是赶路的。”

李振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在安西圩上敲了敲:“向西就对了,告诉各团,加强守备,不准出击,共匪走得越快越好。”

“师座,中央军薛司令来电催促我们西追。”

李振球坐回椅子上:“你回电,就说我们防线正面发现共匪主力活动迹象,我部正在严密监视,以防共匪回窜,红军要走,我们送一程,红军要留,我们守碉堡,薛岳要追,让他自己追。”

十月十九日深夜,信丰以南,油山山脊。

赵根生带着二团两个营在漆黑的山林里急行军,战士们手拉着手,一个接一个,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

前方忽然传来两声布谷鸟叫。

赵根生停下脚步,身边的侦察班长低声说:“团长,乌迳圩到了,前面山口有灯光。”

赵根生摸到山脊边缘往下看,山下乌迳圩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圩口有火把晃动,再往圩里看,有一处大瓦房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停着三辆卡车。

“弹药库。”赵根生心里有了数。

他叫来一营长:“带人摸到山口北侧,把机枪架好,天一亮就把机枪亮出来,让他们看见,不准开枪。”

“是。”

“另外派两个班,天亮后在山口外面的路上来回走动,让圩里的人看见我们人不少。”

“明白。”

赵根生靠在树上,掏出怀表看了看,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天就要亮了。

十月二十日下午,信丰以北。

薛岳的第五师和九十二师已过信丰,正沿着安西大道快速往西追,沿途看到红军丢弃的破鞋和几支打坏的步枪,没有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谢溥福在马上对参谋说:“共匪跑得真快,看来汝城那边湘军还没布好防。”

“司令判断没错,共匪这是拼命往西窜,想在第二道封锁线合拢之前钻过去。”

“那就追得更快点,让九十二师再快些,别让粤军李振球抢了头功。”

安西以西四十里,新田村北侧山口。

廖满仓的三团已经在这里隐蔽了整整一个白天,期间剪断了粤军三处电话线,伏击了一支巡逻队。

“团长,西面侦察回来,粤军叶肇师有一个团从信丰出来,正沿着安西至汝城大道往西走,看样子是跟薛岳抢道。”

廖满仓皱眉:“多少人?”

“大概两千。”

“让他们过,我们咬的是尾巴,不是脑袋,等他们走远了,我们从后面打他们的辎重。”

“那薛岳的追兵?”

“师长说了,薛岳骄横,不会拐进山沟来找我们。”

十月二十日入夜,油山南麓。

赵根生的二团在乌迳圩北侧山口围了一整天,粤军守备营龟缩在圩里没敢出来,只是不停地打电话求援。

黄昏时分,侦察兵来报:薛岳的九十师正从北面向乌迳圩方向逼近。

赵根生一声令下:“撤,往南,进龙南大山。”

二团的战士们从山口撤出,沿着事先侦察好的山道向龙南方向转移,临走前,赵根生让战士们在山口的大树上贴了几张传单,上面写着“红军主力已过汝城,欢迎粤军兄弟北上抗日”。

九十师前锋抵达乌迳圩北侧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山口和树上飘着的传单。

“共匪往南跑了?”九十师师长欧震看着传单,皱起眉头。

“报告师座,南面是李汉魂师的地盘,我们追不追?”

欧震把传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追什么追,共匪主力在西边,我们往西,让李汉魂自己去收拾南边的溃兵。”

十月二十一日拂晓,信丰以东。

丁伟的基干团完成“收容”任务后,连夜向西急行军,天亮时已过了信丰,路上遇到三三两两掉队的红军战士,丁伟全部收拢起来。一清点,多了一百多人。

“团长,这些掉队的都是打散的零散人员,有的是红三军团的,有的是红五军团的。”

丁伟看着这些疲惫不堪的战士:“都编入基干团,往后走,我们有的是仗打。”

十月二十一日正午,安西以西八十里,赣粤边界山脊线。

张百川带着师部和警卫营在密林中穿行,参谋长刘川从后面赶上来:“师长,各团报告都到了。”

“念。”

“一团周铁栓:昨夜已过安西以西的九渡圩,正向汝城方向靠拢,沿途粤军未出碉堡,无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