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后方的深渊精锐们,看着门外那桌还在若无其事搓麻将的人类,彻底吓破了胆。
站在最前排的重装步兵。
黑铁面甲后面,喘出的粗气把狭窄的视线缝隙全糊上了一层水汽。
隔着白蒙蒙的雾气,外面的一切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红木桌子上,四个人正在洗牌。
麻将牌互相碰撞的清脆响声,穿过沉重的星门。
一下一下,砸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老头刚把茶缸端起来,吸溜了一口热水。
旁边的醉汉打了个哈欠,正低头擦拭那把生锈的铁剑。
门槛外面,黑红色的血水汇成了一个水坑。
六条手臂的蛇魔被压成了一层薄薄的肉饼。
两尊岩浆魔将连渣都没剩下,只留下一小撮灰白的焦灰。
微风一吹,骨灰顺着门槛飘了进来,落在最前排士兵的铁靴上。
打头的重盾兵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那不是泥土的腥味。
是实打实的同族高阶战将的骨灰。
这帮人在十秒钟前,还是能在深渊横冲直撞的煞星。
“退……退后。”
重盾兵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发抖的字。
他双手握着两百斤重的黑铁大盾。
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战术手套几乎抓不住金属握把。
铁靴向后拖了半步。
坚硬的鞋底在黑曜石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退,整条防线全乱了。
后方的士兵跟着往后撤。
重甲互相撞击,铁叶子发出一阵阵嘈杂混乱的金属摩擦声。
长戟兵的长杆撞在一起,甚至捅歪了前面同伴的头盔。
没人去扶正头盔。
几万名重装士兵拼命弓着背,把重心往后移。
像是一堵向后退缩的黑色铁墙。
门槛外明明空无一物,在他们眼里,却横着一条用血肉浇筑的斩首线。
谁跨过去,谁就得变成地上的肥料。
“退什么退!全给老子顶上去!”
通道后方突然炸开一声暴躁的怒吼。
沉重的脚步声压了过来。
三个骑着地狱魔蜥的深渊监军,挥舞着长鞭,蛮横地抽开一条道路。
魔蜥吐着粗壮的信子,带毒的口水甩在两旁士兵的甲胄上。
腐蚀出斑斑点点的白烟。
监军身上穿着黑红色的督战官长袍,胸前别着主神亲赐的血色徽章。
领头的监军长着两根暗红色的山羊角,三角眼里全是阴鸷的凶光。
他手里攥着一根三米长的倒钩铁鞭。
鞭梢浸泡过腐蚀酸液,黑亮黑亮的。
“主神法旨!先登者赏深渊王冠!”
羊角监军勒住魔蜥的缰绳,居高临下地咆哮。
“谁敢后退半步,全族扔进炼魂炉!”
他看着停滞在星门前排的队伍,脸上那块横肉抽搐了一下。
暴怒冲上了头皮。
在他眼里,这帮炮灰连牲口都不如,居然敢抗命。
重盾兵没有迈步。
他看着羊角监军,面甲下的嘴唇咬得稀烂,满嘴都是铁腥味。
“长官……前面过不去。”
重盾兵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哭腔。
“出去就是死!战将大人刚露头就被拍成泥了!”
“废物!”
羊角监军根本不听解释。
他右手猛地一甩。
铁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弧,发出一声刺破空气的尖啸。
“啪!”
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重盾兵的头盔上。
黑铁头盔被当场抽裂开一道缝。
骨头被击碎的声音沉闷短促。
重盾兵半边脸的皮肉被倒钩硬生生扯了下来,血肉模糊,眼珠子都挂在眼眶外面。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跪倒在地,大盾砸在脚背上。
“再不冲,老子把你全家活扒了!”
羊角监军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士兵的断脸上。
周围的士兵全僵住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刺鼻。
另一个长戟兵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同伴。
又看了一眼星门外。
门外,那个老头正好摸了一张三万,嘴里念叨着“顺了顺了”。
那个酒鬼正在掏耳朵,神情懒散。
门外是无解的神明,出来就化成灰。
门内是残暴的监军,不出去就挨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