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陆渊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随手将那件陪伴多日的白校服扔在真皮座椅上。
布料破烂,领口还带着干涸的泥点。
衣服落下的瞬间,直接被周围沉重的气压碾成了一团白色的碎线头。
陆渊从旁边的实木衣柜里拽出一件纯黑色的定制风衣。
布料厚重,没有多余的花纹。
他把胳膊套进袖子里,随手系上两颗扣子。
林清雪还跪在碎裂的地砖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咙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退了,但骨髓深处还在发酸。
她看着陆渊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陆渊没看地上的碎瓷片。
他迈开步子,走向办公室那扇雕花木门。
皮鞋踩在下沉的地砖边缘,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他没有再刻意压制体内的力量。
甚至连每一步落下的力道,都懒得收敛。
“咔嚓。”
门把手被他捏扁了。
陆渊直接伸手推开大门。木门撞在旁边的墙壁上,震下一层白灰。
他顺着走廊走向前院。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
脚下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肉身密度。
坚硬的水泥层无声向下塌陷,留下一个个寸许深的脚印。
走廊两侧的玻璃窗没有承受撞击,却因为虚空的扭曲,接连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爬满整栋楼。
前院里很安静。
阳光照在汉白玉地砖上,晃人眼。
老天师正蹲在台阶边上。
他手里捧着那个掉了大半漆的搪瓷茶缸,正把嘴唇凑在杯沿边上吹气。
白色的水汽还没散开。
老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端着茶缸的双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浇在布鞋面上。
布料冒起一阵热气,他连脚都没缩一下。
老天师慢慢抬起头。
脖颈处的骨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院子中央的黑土地里。
法尔正握着那把缺口的铁锄头,弯着腰给一垄大白菜松土。
十根白骨手指停在半空。
指骨上的神级宝石戒指,光芒全灭了。
不是耗尽了魔力,是被更高级的力量生生压制得缩回了宝石内部。
法尔眼眶里的紫色灵魂火苗,缩成了两粒微弱的黄豆。
李青莲躺在长廊的横梁上。
嘴里咬着半根没剔干净肉丝的野草。
他怀里抱着的朱红酒葫芦突然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进泥水坑里。
李青莲没去捡。
他整个人从横梁上翻下来,落地时没站稳,脚踝崴了一下。
生锈的铁剑在剑鞘里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哀鸣。
陆渊踩着台阶走下来。
风衣的下摆在空气里拖拽出淡淡的黑色波纹。
那不是真气,是空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自发产生的塌陷痕迹。
他停在院子中间。
空气黏稠得像灌了铅。
老天师慢慢放下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