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异兽奔跑的动静,把江州城北的地壳踩得裂开了几道缝。
下水道的脏水喷涌而出。在街道上漫开。
屠宰场办公室里。
红色的警报灯转得飞快。把白墙照得像泼了血。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基地内,王腾吓得钻回了桌底。
他太胖了。卡在两根桌腿中间。
他拼命往里挤。西服后背被桌角撕开一条长口子。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白衬衫。
王腾浑身的肥肉都在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得得得的脆响。
“完了……老陆,这回真完了。十二个魔王啊。”
王腾在桌子底下哀嚎。双手死死抱着脑袋。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出一块青紫。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早上吃的那个煎饼果子,直往嗓子眼顶。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酸水压了下去。
林清雪站在桌边。
她没有躲。但也抖得厉害。
双腿有些发软。高跟鞋在汉白玉地砖上往后滑了半寸。鞋跟擦出干涩的声响。
黑色的职业套装贴在身上。脊背僵直。
林清雪脸色惨白但死死护着账本。
指甲掐进了硬纸板的封皮里。把封皮抠出了几个半圆形的凹坑。
用力过猛,指尖发白。
白衬衫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叶,刺得胸膜生疼。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兽潮。又看向靠在椅子上的陆渊。
老板没有慌。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陆渊喝了一口茶。
野山参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砸吧砸吧嘴。
“茶有点淡了。下次让老张多放两片。”
他伸手拉了一下校服领口。
坏掉的拉链还是卡着。他有些烦躁地拽了两下。把拉链头生生扯了下来。
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张炖汤把锅烧漏了。”陆渊看着窗外。
“法尔在后院种地,天天嫌土不够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李青莲那酒鬼,嫌送来的酒不够烈。”
陆渊把手插进校服的裤兜里。
“这帮王族,真是合格的快递员。”
桌子底下的王腾还在发抖。
皮鞋尖不小心踢到了陆渊的椅子腿。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闭嘴。别吵。”陆渊低头扫了一眼。
桌底下的抽泣声瞬间憋了回去。胖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
狂风卷着刺鼻的尸臭。吹到了红星批发中心的街口。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兽潮冲锋的速度极快。
最前面的几十头双头骨龙。张开了满是毒火的大嘴。
幽蓝色的火苗在喉咙深处疯狂压缩。
它们带起的狂风,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
把大铁门外面的柏油路面,刮掉了一层皮。
陆渊端着茶杯。
他没有去喝。只是感受着搪瓷杯壁传来的温热。
黑压压的兽潮距离大门只剩不到五百米,腥臭的狂风已经吹碎了铁门上的纸壳牌匾。陆渊放下茶杯,手指按在了办公桌底下的一个红色备用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