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了出去。张大嘴巴,却吸不到一口氧气。脸色憋得紫红。
城防署的警报塔刚转了半圈。
金属塔身就从中间折断了。断口处钢筋扭曲。
砸塌了旁边的一栋居民楼。灰尘冲天而起。
没有惨叫。没有哭嚎。
重压之下,所有人的声带都失去了震动的能力。
江州再次陷入了末日般的死寂。
比上一次大祭司降临还要让人绝望。
黑压压的云层里,探出一只又一只巨大的骨爪和鳞片巨足。
硫磺味混着血腥气,取代了空气。
绝望像一床湿透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两千多万人的口鼻。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扩大。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通道深处亮起。密密麻麻,像地狱里的灯笼。
城北。红星冷鲜肉批发中心。
屠宰场后院的汉白玉地砖上,亮起一层淡黄色的防御阵纹。
阵纹疯狂闪烁。抵抗着天上落下的重压。
老天师种的那几垄大葱,被风压吹得东倒西歪。葱叶折断,流出绿色的葱汁。
药园里干活的几百个俘虏,全被压趴在黑土里。
手里的铁锹掉在一边。他们脸贴着泥巴,连喘气都费劲。
法尔站在田埂上。
黑金法袍猎猎作响。他仰着头,幽蓝的眼窝看着天上。
下颌骨咔咔作响,手指搓着法杖。
办公室里。
墙角的几盆绿植瞬间枯黄。叶片卷曲着掉在花盆里。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疯狂拉响。
墙壁上的红色应急灯快速旋转,把屋子照得血红一片。影子在墙上乱晃。
林清雪坐在电脑前。
她刚换的白衬衫又被冷汗湿透了。布料贴在背上,透出皮肤的颜色。
她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抠进红木的缝隙里,折断了两根。
十指连心。她没觉得疼。
“老板。”林清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哑。
“十二个通道……直接开在了我们头顶。”
她盯着屏幕上的卫星云图,手抖得拿不住鼠标。
“联军。保守估计有几千万异兽。”
旁边的真皮沙发底下。
王腾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他半个身子钻在茶几下面。
太胖了,卡住了腰。
他拼命蹬着腿,皮鞋在地毯上蹭出两道白痕。
“老陆!天塌了!他们抄后路了!”王腾扯着破嗓子干嚎。鼻涕流到了嘴唇上。
陆渊坐在老板椅上。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
红色的警报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办公桌上的军用雷达屏幕早就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挤在一起。
红得发黑。数量多得连计数器都卡死在乱码状态。
滴滴滴的提示音响成了一锅粥。
陆渊没看屏幕。
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茶杯。
杯子里泡着老天师刚给的几片野山参。
水很烫。白色的水汽冉冉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砰。”
一声闷响。头顶的天花板震了一下。
灰尘落下来,掉进他的茶杯里。在水面上飘着。
陆渊皱了下眉。
他伸出食指。指尖探进滚烫的水里。
把飘在水面上的那点灰尘撇掉。水珠沾在手指上。
他随手在裤腿上抹了一把。布料湿了一小块。
然后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喝了一口。人参味很浓,有点苦。
他放下茶杯。杯底撞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屠宰场办公室里,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疯狂拉响。陆渊抬头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不仅没慌,反而端起茶杯笑了:“法尔刚说药园缺高级肥料,这送货上门的速度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