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报灯光疯狂闪烁,照在法尔惨白的头骨上。
警报声很尖锐。像是指甲刮铁皮。刺耳的电流音在屠宰场后院回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厅传来。军靴踩在白玉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林清雪跑得有些喘。她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军用平板电脑。
她没敲门,直接穿过走廊冲进后院。
“老板。”林清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紧。
她把平板递到陆渊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热成像地图。
“江州西郊。废弃的第三化工厂。”
林清雪手指在屏幕上重重点了一下。放大画面。
密密麻麻的红点挤在一个破厂房里。红点外围,是一圈诡异的紫色符文。
“堕落神国的残党。”
“大祭司死了,他们非但没跑,反而趁着灵气倒灌,聚在一起搞血祭。”
林清雪咬着牙。牙床渗出血丝。
“城防署的无人机拍到了画面。他们竖起了神话安保的牌子。上面泼了狗血。”
“他们在咒阵。企图引动地脉煞气报复我们。”
陆渊没接平板。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手指在皮肤上按出两道红印。
深渊大军刚退,这帮地沟老鼠又钻出来了。没完没了。
他今天连轴转,骨头缝里透着乏力。实在懒得动弹。
旁边。
法尔停下了挖土的动作。
他双手拄着那把缺了口的破铁锄头。幽蓝色的眼窝转过来,盯着平板屏幕。
“老板。”法尔的骨头下巴开合。发出咔咔的干涩摩擦声。
“这地的土质不行。太生了。”
他抬起脚,用白骨脚趾踢了踢刚翻出来的黑土。
“种白菜缺肥。长出来的菜帮子不脆生。”
法尔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这些活物,骨头脆,血气重。烧成灰掺在地里,是上好的底肥。”
他搓了搓两只骨手。指骨撞击,当啷作响。
“能让我去拉几车肥料回来吗?”
陆渊看了法尔一眼。
这骷髅架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吧。”陆渊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西郊化工厂。速战速决。把地扫干净,别留烂摊子。”
法尔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猛地窜高了两寸。
“好嘞。谢谢老板。”
他随手把那把沾着泥的破锄头扔在田埂上。
法尔站直了身子。
那件宽大的黑金法袍无风自动。衣角猎猎作响。
他伸出右手。干枯的指骨在半空随意一划。
没有念咒。没有真气波动。
空间像一块破布,被一根无形的利爪生生撕开。
黑色的空间裂缝横在半空。里面透出刺骨的冰寒死气。
法尔一步跨了进去。
裂缝瞬间合拢。后院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把破锄头。
江州西郊。第三废弃化工厂。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厂房顶部的彩钢瓦早就烂了一大半。冷风顺着破洞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水泥地上,用暗红色的兽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
阵法中间,堆着十几头变异野狗的尸体。肚子全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几百个穿着黑袍的堕落神徒跪在血泊里。
他们双手举着破旧的骨杖。
骨杖是用人腿骨打磨的。表面粗糙,布满裂纹。顶端绑着几根发黑的乌鸦羽毛。
神徒们嘴里念念有词。
音节古怪晦涩。像生锈的锯条在锯干木头。
反派首领站在阵法最前方。
他是个刀疤脸。左眼瞎了,是个黑窟窿。
刀疤脸手里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