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拉开卧室的门,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床垫弹了两下。席梦思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连鞋都没脱。左脚在右脚后跟上踩了一脚,把皮鞋蹬掉。
皮鞋飞出去,砸在白墙上。留下一个半圆形的黑泥印子。
陆渊没去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一股阳光暴晒过的洗衣液香味钻进鼻腔。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紫色的天空闪烁着妖异的光。
那是深渊意志倒灌的高维灵气。外面已经翻天覆地了,但他现在只想睡觉。
眼皮灌了铅一样往下砸。
一块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脑海深处亮起。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
“检测到高浓度未定型高维能量。开始启动被动吞噬程序。”
陆渊砸吧了一下嘴。打了个轻微的呼噜。
他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后院。
紫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地上的汉白玉砖上结了一层滑腻的水珠。
王腾扎着马步。
他撅着屁股,姿势难看。像一只正在拉屎的巨型蛤蟆。
汗水顺着他层层叠叠的双下巴往下淌。
滴在水洼里,溅起紫色的涟漪。
“撑不住了……老子要炸了。”王腾咬着牙。
牙龈渗出血丝。混着唾液咽进肚子里,一股子铁锈味。
高维灵气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脂肪在燃烧。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重组。
王腾疼得浑身打摆子。肥肉一颤一颤的。
他从兜里扯出一条擦汗的毛巾,死死咬在嘴里。堵住了惨叫声。
院子另一边。
林清雪盘腿坐在一个石凳上。
白色的练功服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透出里面绷带的轮廓。
她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寒气从她毛孔里喷出来。
周围三米内的紫雾瞬间凝结成紫色的冰晶。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石凳承受不住极寒和灵气的双重挤压。
“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林清雪身子一晃。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把这口血咽了下去。
双手在膝盖上变换了一个手印。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灵气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周天。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江州城内。
警报声响了一整夜。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寂静。车轮碾过马路上新拱出来的粗大树根,颠得车厢乱晃。
医院的急诊室爆满了。
全是被灵气撑爆经脉的武者。
有人躺在担架上抽搐,浑身往外喷着血雾。
也有人在街头狂笑。一拳砸碎了十几公分厚的承重墙。
整个蓝星的武道界,在这股深渊倒灌的能量狂潮中,迎来了疯狂的大跃进。
时间一天天过去。
日升月落。紫色的雾气在江州上空盘旋。
屠宰场基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所有的紫气都在朝着陆渊的那间卧室汇聚。
卧室里。
陆渊还在睡。他翻了个身,扯过薄被盖在肚子上。
紫色的能量穿透墙壁,化作千万条肉眼看不见的丝线。
丝线钻进他的皮肤。
没有痛苦。没有经脉撕裂的折磨。
至高系统把这股狂暴的能量过滤了一万遍。剥离了所有的杂质和戾气。
只剩下最温和的本源力量。
陆渊的骨骼发出微弱的荧光。骨髓里的造血干细胞飞速分裂。
他的心跳变慢了。
五分钟才跳动一次。
但每一次跳动,都像一面重型牛皮大鼓被擂响。
“咚。”
心跳声穿透胸腔。震得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荡起一圈圈波纹。
皮肤表层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
那是体内沉积的杂质。
系统面板闪过一道白光。污垢瞬间被气化,连个印子都没在床单上留下。
肉身成圣。
别人需要九死一生、在刀尖上跳舞才能触摸的门槛。陆渊在梦里就把路走完了。
第三天中午。
天上的紫色云层终于散了。阳光重新砸在汉白玉广场上。
卧室里。
陆渊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