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姜俊和沈阳又提着几只饭盒,来请秦霄一道吃饭。
秦霄刚想推辞,何雨水已经闻见了肉香,眼睛往饭盒上瞟了一下。沈阳瞧见了,笑着把盖子掀开:“别磨蹭了,秦医生。车上做的红烧肉,热乎着呢,趁热尝尝。” “你们这么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秦霄嘴上说着,还是坐了下来。 姜俊把筷子递给他:“昨天那伙贼让你帮着抓住了,丢的东西也找回来。领导知道以后,夸了我们一通。这个月奖金少不了,咱们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沈阳跟着点头:“这饭可不是临时凑合的。你要是再推,我们俩都没法交代。” 秦霄夹了块肉尝尝,味道确实不错。他把筷子放下,又瞧瞧两人:“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肉炖得挺入味。” “那就多吃点!”沈阳把饭盒往他跟前挪,“别光顾着说好听的。” 何雨水本来还在看那盒红烧肉,忽然见秦霄伸手摸进呢子大衣里的挎包。她眼巴巴瞧着,没想到秦霄一摸就拿出四个驴肉火烧来,手里都快放不下了。 她愣了愣:“秦霄哥,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刚才还没看见呢。” 秦霄把火烧分到几个人手里,顺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有吃的还堵不住嘴?你先尝,别忙着查我的包。” “我就问问嘛!这又是什么?” “驴肉火烧。”姜俊接了一个,认得很快,“保定的东西。好些日子没吃到了。” 沈阳也凑过来:“你哪儿弄来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霄没细讲,只说昨晚何雨水和她爹说话时,自己出去走了走。何雨水捧着火烧看了看,外头已经凉了,里面的肉香却还在。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又低头吃起来。 “好吃不?”秦霄问她。 何雨水嘴里塞着东西,忙点头:“好吃!就是凉了点。” “凉了也能吃。”姜俊把自己的那份掰开,“这味儿没错。” 红烧肉和火烧摆在一处,几个人边吃边聊。秦霄吃了两个火烧,又添了不少红烧肉,最后还吃了两个馒头。何雨水瞧着他的饭量,忍不住嘀咕:“秦霄哥,你还真不怕撑着。” “干活的人吃得多,怎么了?”秦霄把筷子搁下,拿手巾擦了擦嘴。 吃完这一顿,姜俊和沈阳没在座位上多待。他们得去别的车厢巡视,临走前还把饭盒收拾好,跟秦霄道了声谢。车厢里又响起车轮声,何雨水没事可做,趴在窗边看外头的景色。秦霄则拿起书接着看。 日头往西落,车里渐渐暗下来。等到京师火车站,天已经黑了不少。腊月里白天短,才四点上下,站台的灯便显得格外亮。 秦霄和姜俊、沈阳在站台边道别。两边交换了地址,说好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姜俊还问秦霄回去路上怎么走,听他说要带何雨水坐公交车,便叮嘱他们路上当心。 “放心,咱们又不是头一回坐车。”秦霄笑道。 没有专车来接。两人等了一阵,挤上了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少,何雨水护着自己的东西,秦霄则把带回来的物件看牢。临近五点,他们才到家。 秦霄没从四合院大门进。他带着不少肉,还有一麻袋呢子布料,若让院里邻居瞧见,少不了有人围上来问东问西。闫富贵尤其能缠人,他眼下没心思应付,便绕到了东跨院。 秦芷兰、娄晓娥几人正等着,见秦霄回来,赶忙迎了出来。秦芷兰先看了看他,又瞧见跟在后头的何雨水:“路上还顺利吧?你们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秦霄把火车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话说到铁路那边送来的肉和布料,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麻袋上。秦芷兰听完,掂量着肉问:“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这么多,哪儿放得下呀?” “剔掉骨头也就十几斤。”秦霄说,“马上过年了,不算多。” 秦芷兰瞪他:“十几斤还不算多?咱家又不是开饭馆的。” “先送点给王姨。”秦霄掰着手指说,“剩下的做肉丸子,过年也好端上桌。” “给王姨送些是应该的。”秦芷兰没反对,“她帮我找了工作,两家也常来往。肉丸子也成,孩子们过年爱吃这个。” 她转头问小樱:“你呢?想不想吃鱼丸?以前在秦家村,你最爱那一口。” 小樱赶紧点头:“想吃!雷哥哥,咱们家也做鱼丸吧?” 秦霄答应得痛快:“等我放假了,想法子弄些大鱼回来。” 兰姐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自己那处小世界里还缺些水产。鱼塘的事先前想过,后来忙着别的,竟搁下了。如今正好把养鱼虾的事也记上。 “那就说定了。”小樱笑起来,“我要吃很多。” “吃多少都给你做。”秦霄说着,看见她们几个人还挤在门口,便催了一句,“外头凉,先进屋。那麻袋里还有东西呢。” 秦芷兰这才反应过来,喊娄晓娥一起把麻袋抬进正屋。秦雷看她们忙着搬,站在一边提醒:“兰姐,先别堵门口了。进屋再看,手都冻着了。” “知道啦。”秦芷兰应了一声,和娄晓娥一块把麻袋拖了进去。 秦霄没跟着忙。他把肉拿到厨房外,找来绳子扎牢,再踩着脚尖够上游廊的方木,一只手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把肉挂好。院里冷,过两天就要用,搁在外头冻着正合适。厨房有炉子,反倒不能把肉放进去,温度高了容易坏。 他回到正屋时,屋里已经响起秦芷兰的惊呼。 “哎哟,怎么还有这些?” 麻袋里的呢子料全倒了出来。浅灰、深灰、米色、藏青,几种颜色堆在桌边,娄晓娥伸手翻了翻,料子夹层里又掉出几张票据。秦芷兰蹲下去捡,捡着捡着,手停住了。 “缝纫机票?”她又看了两张,“还有收音机票?这儿怎么塞了这么多票?” 她把散在布料旁的票据一张张拢到手里。加起来将近十张,除缝纫机票、收音机票外,还有平常买东西用得上的票。屋里一下安静了些,秦淮茹也凑过来,看得眼热。 “霄哥儿,这些也是铁路那边给的?”秦芷兰问,“就因为你帮着抓了个小偷,人家竟送这么多东西?” “东西是人家送的,收着就是。”秦霄看她把票据分开,便说,“明天你去把能买的都买回来。快过年了,有缝纫机,做衣服也方便。” 秦芷兰拿起那张缝纫机票,仔细看了看:“我不会用,买回来别成了摆设。” 秦淮茹立刻接话:“我会呀。到时候我教你,不难的。” 秦芷兰转头看她,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你在贾家用过,肯定比我熟。” 秦淮茹脸上的笑淡了些。她看着那张票,又看了看屋里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当初她嫁进贾家,也不过添了台缝纫机。秦霄这里却连收音机票都拿到了,手表、自行车也早有了。 娄晓娥送过手表,秦霄和秦芷兰各有一块。自行车家里已经有两辆,秦霄一辆,秦芷兰一辆,娄晓娥还从家里骑来一辆。如今缝纫机、收音机也快能置办齐了。这样的家底,真要让外头人知道,媒婆怕是要踏破门槛。 秦淮茹低头收拾票据,不再多说。她知道自己早就没资格想这些,也知道秦霄平日里确实待秦芷兰好。吃穿不用操心,钱也肯交给她管。换成谁过这样的日子,心里都踏实。 秦霄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秦芷兰:“你手里的钱够不够?我刚发了工资,还没交给你。” “够着呢。”秦芷兰把票据收好,“你前头给我的钱还剩不少。买自行车花了一百多,平常也就买点日用品。粮食蔬菜还有肉,家里都有,哪用得着我花多少?”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昨天五院那边还来人给家里送钱,说是津贴,有好几十块。那钱我没动,先放着了。” “那是五院给我的工资,你收好。”秦霄说,“不用特意攒着,该用就用。” 秦芷兰应了一声,把票据压在桌角:“明天咱们一块去百货商场吧。把缝纫机和收音机买回来,再看看鞋。布料也得分一分,给大家都做件大衣。” “你先做自己的。”秦霄提醒她,“还有我呢。不能总穿这一件,出去也得穿得体面点。” “放心,我少不了自己的。”秦芷兰笑着说,“给你再做件大衣,再做件立领装。剩下的料子,家里人一人一件。鞋也一起挑。” 何雨水和小樱一听要逛商场,立刻凑了过来。她们还没怎么逛过百货商场,听兰姐这么一说,连明天买什么鞋都问上了。 “先去看看再说。”秦霄被她们问得笑了,“你们几个商量好,明天别到了柜台前又挑花眼。” 秦芷兰也跟着笑:“这事我做主就行。晓娥、淮茹,你们也看看布料喜欢什么颜色,别都等着我来安排。” 几个人围着桌子说开了,浅灰的适合做什么款式,米色留给谁,藏青的料子要不要做长些。秦霄听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澡:“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去冲一下。” 他刚离开,秦芷兰忽然想起一件事:“霄哥儿没拿换洗衣服呢。” “晓娥,你去衣柜里取一套送过去吧。” 娄晓娥答应得很快。她捧起衣服往外走,秦芷兰又在她背后喊:“别磨蹭太久啊,等会儿还得叫他揉面。面已经发好了,今儿蒸包子,可就指望他这把力气了。” 娄晓娥脚步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热:“知道啦,兰姐。”她低头往浴室去,没敢回头。 秦霄在浴桶里泡着,听见门响,抬眼看见娄晓娥进来,手里还拿着换洗衣服。他笑道:“这么周到?还送衣服过来。” “兰姐让我送的。”娄晓娥把衣服放到一旁,声音轻了些,“你洗好了没有?” 秦霄看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来都来了,帮我搓搓背。也省点水。” 娄晓娥抿嘴笑了,没再多说。屋外还有人等着揉面,两人也没耽搁太久。半个小时后,他们穿着秋衣靠在榻上。秦霄拿起紫砂茶壶,倒了口茶递给娄晓娥。 她喝过水,坐直了些,脸色也缓了过来。分开了几天,她心里那些惦记总算有了着落。可要真让秦霄尽兴,第二天她就得多歇半天。还好秦霄知道疼人,没有硬拉着她不放。 娄晓娥低头看自己的胳膊,皮肤白净了不少。她抬起手摸了摸,忍不住说:“雪哥,我这皮肤是越来越好了。” 自从跟了秦霄,她照镜子时就常觉得自己比从前更好看,也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他。女人都爱美,她更愿意把最好看的样子留给喜欢的人看。 秦霄看着她,说:“是比以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