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力气,他们根本不是教官的对手。秦霄把吉普车举起来,轻轻松松就压过了他们。
车轮刚落地,巡捕们还站在原处,谁也没敢接话。五三二一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比试,脸上有点挂不住。 秦霄没再追问,只抬手指了指车边:“你们几个,把车旁边的东西收拾一下。别堵着路。” 有人赶紧应声,弯腰去搬东西。另一个人也想搭把手,手刚伸出去,便看见秦霄已经把碍事的东西挪到了一边。他动作利索,像是做这点事根本不费劲。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年他们刚被送进训练基地时,可不是这副样子。那一批人足有三百个,都是从各地和军中挑来的精锐。里头有不少人练国术,暗劲巅峰也不稀奇。 谁愿意服一个十几岁的教官?有些人的年纪,足足是秦霄的两倍。刚见面那阵,他们说话都带着不服气,私下还觉得这小教官未必能压住场子。 可一场大雪下来,所有人的那点傲气都被打散了。 他们在雪地里练了又练,秦霄从头到尾没给他们留什么面子。一个接一个上去,最后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那次之后,没人再敢把他当成只会说教的少年。 后来有人不信邪,又把比试的项目换了。枪法、单兵作战、潜伏、暗杀,能想到的都拿出来试过。 结果没变。 秦霄照样把他们一个个压了下去。每回有人觉得自己总算摸到点门道,他就能用另一种法子让人明白,自己还差得远。 “教官。”五三二一终于开了口,挠挠后脑勺,“你那时候说,十七岁就不知道对手是什么滋味。现在我算信了。” 旁边有人咳了一声,想笑又没敢笑出来。 秦霄瞥过去:“你们几个现在倒挺会说好话。” “不是好话。”五三二一赶紧摆手,“是服气。真服气。” 其他人也点头。大家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再跟教官较量一回。没想到他比从前更强,连他们以为能追上的地方,也早就被甩开了。 秦霄把手一挥:“行了,别围着了。散吧。” 五三二一却没立即走。他跟在秦霄旁边,压低声音问:“教官,你现在还在京师?” “在。”秦霄说,“怎么,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你在哪儿。” “那我先把话撂这儿。”秦霄停下脚步,“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我早就不是你们教官了。”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我就是个医生。” 五三二一愣了一下,旁边几人倒没露出意外的神色。秦霄以前就会看伤,也给他们治过训练留下的伤病。那时他们熬身体用的药方,不少也是他拿出来的。 真要说起来,秦霄当医生,他们一点不觉得奇怪。 他们没再追着问。教官不愿意多说,他们也不会硬缠。人还在京师,以他们的本事,打听住处并不难。 秦霄骑上自行车离开,五三二一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他走了一段,才忽然问:“我什么时候才追得上教官?” 秦霄没回头:“等你破镜以后,兴许能跟我过两招。” 这话一落,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五三二一的修为已到暗劲,再进一步,就是化劲。他盯着秦霄远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破镜以后……也就两招?” “你没听错。”旁边的人说。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住。化劲已经不是随便就能到的境界。以他们这些人来说,能在四十岁前突破,便足以算天才。 那秦霄呢? 他们想起他当年十七岁的模样,又想起刚才那辆吉普车。几个人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秦霄这年纪,竟可能已经到了传说里的抱丹境? 没人敢把这个猜测说得太响。可那股敬畏,已经藏不住了。 秦霄骑车去了东郊民巷。四十四号那家全聚德烤鸭店里人不少,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拿到两只烤鸭。 这天对他来说挺值得庆祝。考证通过了,五院的外聘文书也拿到了。他想着把烤鸭带回去,让兰姐姐她们也尝尝京师有名的味道。 到四合院门口时,差不多十一点。 秦霄还没来得及把自行车推下台阶,闫富贵就从院里快步迎了出来。他瞧见车后座,伸手便说:“秦医生,我来帮你抬一把。” 车上的两只烤鸭已经被秦霄收好了。要不然闫富贵这会儿凑上来,准得找机会占点便宜。 秦霄只好停住车,递给他一支烟。 闫富贵捏着那支华子,没舍得点,夹在耳朵后头。他帮着抬了一下自行车后座,嘴上却压低了声音:“秦医生,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你可别说是我讲的。” 秦霄看了他一眼:“你先说。” “你家不是新买了辆自行车吗?易中海正带人在你家门口闹呢,说车的来路不清楚。” 秦霄脸色一沉:“他现在就在那儿?” “就在中院。”闫富贵赶紧补了一句,“嚷得挺凶。” 秦霄连车也顾不上推稳,转身就往院里走。闫富贵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人已经进了垂花门。 那辆自行车斜在门边。闫富贵低头看了看,伸手想扶,又有些舍不得碰,嘴里嘀咕:“这么新的车,别磕坏了才好。” 杨瑞华从屋里出来,瞧他还盯着车,压着声音问:“你把这事告诉秦医生,易中海知道了不会找你麻烦?” “找我干什么?”闫富贵把烟往耳后按了按,“我又没冤枉谁。” “他好歹是管事大爷。” “管事大爷能替解成安排工作吗?”闫富贵哼了一声,“我找过他多少回?正式工弄不到,临时工总能问问吧。他倒好,只会说没办法。” 杨瑞华皱起眉:“解成那边不是已经说了个对象?” “正因为说了,才更得找着工作。”闫富贵往院里瞟了一眼,“人家于家还没点头呢。解成今年二十了,总不能一直闲着。秦医生好歹是轧钢厂的干部,我帮他一把,说不定他记得咱家的情。” “你就惦记这个?” “我还惦记什么?家里又没多出一口粮来。”闫富贵说着,把自行车扶正,“一次不行,多帮几回,总能让人看见咱们。” 中院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闫富贵手一松,车把晃了晃。他顾不上再说,赶紧朝里走。杨瑞华也跟了几步,停在垂花门边张望。 院里人挤得不少。易中海正捂着嘴,跌坐在地上。秦霄站在他面前,手掌刚收回来,脸上没半点笑模样。 “你还真敢往我家头上扣脏水?”秦霄盯着他,“自己的事办不成,就觉得别人也不干净?” 易中海嘴里含糊地喊:“报……报公安……” 他一张口,血沫混着掉下来的牙,让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围的人看见他摔在地上,谁都没上前扶。 有人吸了口气:“秦医生这一巴掌可不轻。” 另一个人小声接道:“他刚才说车来路不明,谁听着不来气?” 院里没人愿意替易中海出头。平时他总拿大院的事说事,动不动就号召大家帮贾家出钱出粮。贾东旭有轧钢厂的正式工作,日子未必比各家差。院里有些人家,一家人都靠零工过活,他却总让人家掏东西。 易中海自己工资不低,真想帮徒弟,自己搭把手也行。偏要把全院都拉上,谁心里能舒坦? 这些话平日没人当面说。如今见他挨了打,有人嘴角压不住,有人干脆转过脸去偷笑。 “报公安!”易中海又挤出几个字,“快去报公安!” 秦霄蹲下身,点了支烟,没急着接话。他看着易中海,吸了一口,才开口:“你以前不是常讲,大院里的事就在大院解决吗?轮到自己挨了两下,倒想起公安了?” 易中海的手指攥紧,嘴里又是一阵含混的声音。 “我妹夫被傻柱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报公安?”秦霄问,“许大茂平时挨了傻柱的打,你又是怎么管的?最后罚他扫两天院子,就算完了?” 娄晓娥站在人群里,马上接话:“我也听说了,大茂没少挨傻柱打。易中海,你那会儿怎么不喊公安来?” 她话说得冲,旁边有人立刻点头。 许大茂虽说和她已经不是一条心,可当着邻居的面,她还得护住这点夫妻名分。以前看他被傻柱欺负,又见易中海偏着傻柱,她憋了好些日子。眼下终于能当面问出来,她说着说着,声音更高了几分。 “你不是最讲院里的规矩吗?”娄晓娥又道,“怎么这回规矩不管用了?” 有人在后面嘀咕:“就是。平常他一句话,大家都得听。” “还不是仗着聋老太和傻柱撑腰。”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秦霄站起身,朝周围扫了一眼。大家嘴上不再吵,脸上的神色却各不相同。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干脆抱着胳膊,不打算管这摊事。 “你说大院的事情,大院解决。”秦霄把烟夹在指间,“那就照你这规矩来。你现在划个道儿,文的我听,武的我也接。” 易中海抬头看向刘海中,眼神里带着催促。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面,脚尖悄悄往后挪了挪。他看见易中海嘴边的血,又看秦霄那只手,心里直打鼓。 他可不傻。易中海都被一巴掌扇倒了,自己上去能落着好?更何况秦霄还是轧钢厂的干部,犯不着为了逞能惹一身麻烦。 刘海中避开了易中海的目光。 “易中海,你倒是说话呀。”人群里有人喊,“不是要解决吗?” 易中海咬着牙,没答出来。 蒋翠兰从人群外挤过来:“秦医生,求求你,先放过老易吧。他都伤成这样了,不敢再闹了。” 她刚要靠近,就被两个邻居挡住了。 “她一大妈,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别往里冲。” “是啊,你进去也劝不住。万一把自己也伤着了呢?” 蒋翠兰又挣了两下,邻居们还是拦着。她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喊着:“秦医生,你听我说……” 秦霄没理她,转而看向易中海:“你说我家那辆车来路不明,票是哪儿来的?” 易中海捂住嘴,停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你家已经买过一辆……怎么又有一辆?票从哪来的?” 秦霄看着他,忽然抬手又扇了两下。 啪,啪。 易中海被打得偏过脸,闷哼着缩起肩膀。秦霄没用全力,可他嘴里的伤更疼了,连骂人的话都挤不出来。 “你自己弄不到票,就觉得别人都走歪门邪道?”秦霄说,“别把人想得跟你一样。” 易中海抬手挡脸,眼里又恼又怕。 秦霄把烟按灭:“你觉得自行车票有问题,尽管去找公安。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回头也得想想诬告的后果。” “车上有钢印。”他又朝院门方向一指,“你凭什么张嘴就说来路不清?你眼睛比公安还厉害,扫一眼就能定案?” 四周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秦霄看向挡着蒋翠兰的邻居,微微点了下头。那两人这才让开,让她过去。 “中海,你怎么样?”蒋翠兰赶忙冲到他身边,弯下腰扶住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