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米饭,几个白面馒头,再加上桌上的热菜,她敞开肚皮吃,直到撑得直揉腰。\n\n那几颗水果糖,她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秦家待人厚道,可她心里有数,秦霄家里并不缺这点东西。\n\n饭后,秦淮茹把桌上的碗盘摞好,端着往水池边走。何雨水起身跟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接过一只碗。\n\n“淮茹姐,刚才我那话说得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n\n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过去了。你别再提就行。”\n\n何雨水抿了抿嘴,帮她把碗里的剩菜刮进盆里。水声响着,两人没再多说。\n\n屋里的人也没闲着。秦芷兰正把饭桌边上的几只凳子归拢好,小樱却抱着书包坐在门槛上,脚尖一下下点地。她嘴上不吭声,眼睛却老往秦霄那边瞟。\n\n秦霄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自行车票,放在桌面上。\n\n“兰姐,明天你要是得空,就去把车买了吧。家里有辆车,办事方便。”\n\n秦芷兰拿起票看了看,顺手夹进自己的手账里:“成,我明天跟晓娥一块儿去。也正好出去转转,老闷在院里,人都快长在板凳上了。”\n\n娄晓娥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我陪你挑。女式车骑着轻省,我也想再买一辆。”\n\n她说起自己婚前有过自行车,只是后来没带到这边来。两人当场说定了出门的时间,还商量着回来时顺道添些日用品。秦芷兰听得高兴,拿手指点了点书页,免得自己忘了。\n\n小樱这时才从门槛上下来,走到秦芷兰身边。\n\n“兰姐,明天买车,能不能先去接我放学?”\n\n秦芷兰瞧她一眼:“你不是天天都有人接吗?”\n\n“可我想让霄哥哥接。”小樱声音低了些,手指揪住书包带,“他下班以后都没多少空,我放学了还能跟他待一会儿。”\n\n秦霄刚要开口,秦芷兰先把她的书包带从手里抽出来,挂到椅背上。\n\n“你可别仗着有人疼,就把人往累里使唤。霄哥从厂里回来,还得绕路去学校,再往轧钢厂那边走,白跑多少路你知道吗?”\n\n小樱撅起嘴,没服气:“我又没叫他天天跑。”\n\n“你这意思,不天天跑就不算累?”秦芷兰伸手捏捏她的鼻尖,“明儿起我送你。你老实上学,别跟我讨价还价。”\n\n小樱把脸一偏,想顶一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比谁都清楚,秦芷兰说定的事,自己撒娇也改不了。\n\n秦霄没有劝她改主意。小樱的学校在另一头,先送她再赶去轧钢厂,路上确实得多绕一截。兰姐能骑车出门,也不用总待在院子里,买东西、办事都方便些。家里吃用不愁,却不代表什么都能凭空变出来。\n\n娄晓娥把桌上的票夹好,又问秦芷兰:“明早我来叫你?别等我到了,你还在屋里找头绳。”\n\n秦芷兰笑着回她:“我还没你那么磨蹭呢。”\n\n“哟,那我倒要看看。”娄晓娥冲她挑挑眉。\n\n小樱看两人说得热闹,挪到秦霄旁边,小声嘟囔:“我都没说不让兰姐买车。”\n\n秦霄低头看她:“你嘴上是没说,脸上可都写出来了。”\n\n小樱哼了一声,把书包拿走,贴着墙根回了屋。秦芷兰在后头喊她别把书包扔地上,她只应了一声,听着不太情愿。\n\n秦芷兰看了看秦霄手里的票,忽然朝他扬起下巴:“那你呢?还杵这儿干什么?该回哪屋回哪屋。”\n\n她说完又故意拖长了声调:“小秦子,退下吧。”\n\n秦霄抬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瞎叫。好好的称呼不喊,非要惹我。”\n\n秦芷兰捂着身后躲开,笑着骂他一句:“你还真打啊?”\n\n秦霄没再跟她斗嘴。到了晚上,他原想着回屋,秦芷兰却把娄晓娥往卧室方向一推,又把他挡在门外。\n\n“晓娥刚进门,你今晚去陪她。别跟我争。”\n\n秦霄看看她,又看娄晓娥。娄晓娥抿着嘴,脸上带着笑,没替他求情。门一合,他只好认了。\n\n洗漱之后,娄晓娥换了件粉色睡袍,坐在床沿擦头发。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秦淮茹来找她,起身过去开门。\n\n门外站着的却是秦霄。\n\n“表哥,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n\n秦霄往屋里看了一眼:“还是这声听着顺耳。”\n\n娄晓娥耳根一热,拿毛巾挡了挡脸:“霄哥,你还真在意这个呀?”\n\n“在意。”他进屋后把门带上,“你身子好些没有?”\n\n她一听这话,回答得磕磕绊绊:“好、好了,没事了。”\n\n娄晓娥话音刚落,就看见秦霄伸手来接毛巾。她没躲,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坐回床边让他替自己擦头发。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毛巾擦过发梢的声音。她挪近了一点,靠着他坐。\n\n“你别总惦记淮茹姐。”她拿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她今晚看起来挺难受的。”\n\n秦霄把毛巾搭到一旁:“她要是自己想不明白,旁人替她着急也没用。”\n\n娄晓娥侧过脸:“你不心疼她?”\n\n“同村长大,小时候也打过照面。她嫁进贾家后过得不好,我才伸手帮了一把。可帮忙归帮忙,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秦霄说得很直接,“她要是还让棒梗把这院里搅得不安生,我就不会继续管。”\n\n娄晓娥听明白了,点点头:“贾家那几个人什么样,我也清楚。真让他们黏上,想甩都甩不掉。”\n\n秦霄没有接着骂贾家。他知道自己的态度,也知道娄晓娥盼着眼下的日子安稳些。两人说了几句,屋里的话题慢慢转到了别处。\n\n娄晓娥忽然问:“我听兰姐说,你的钱现在都归她收着?”\n\n秦霄笑了一声:“她替我管几天,能算什么?我要真缺钱,还能想不出法子?”\n\n他手里另有办法,不必拿这点钱发愁。眼下日子过得不阔气,却也不至于叫人吃不上穿不上。\n\n娄晓娥坐直了:“你别跟我客气。真要用钱,我可以拿给你。”\n\n“你的钱留着自己用。买衣裳,添东西,哪样不花钱?”\n\n“你是不信我有钱?”她声音一扬,立刻掀开被子下床。\n\n秦霄看她往床底下弯腰,没明白她要干什么,只好跟过去:“你忙什么呢?”\n\n“少说两句,搭把手。”娄晓娥朝他翻了个白眼,“箱子卡住了。”\n\n她在床底摸索半天,鞋尖抵住箱子边沿,胳膊使上劲,才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一小截。秦霄蹲下帮她,两个人一齐往外拽。箱子擦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n\n“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重?”秦霄托住一边,眉毛抬了起来,“你一个人怎么弄进去的?”\n\n娄晓娥把箱盖掀开,又拨开覆在上头的红布。金条整整齐齐摆在里面,映得她脸上也亮了一片。\n\n秦霄低头看了两眼,半天才出声:“好家伙。你这嫁妆够实在的。”\n\n“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娄晓娥得意地看他,“我爹给的。”\n\n“这也太多了。”他搂了她一下,“娄老板真舍得。”\n\n娄晓娥不忙着答话,又让他看箱子底下。秦霄这才看清,里头的大黄鱼分两排摆着,三层叠放,每层二十根,一箱一百二十根。她又指了指旁边,示意还有一只同样沉的箱子。\n\n秦霄帮她把另一只也搬出来。箱子打开,里面照样是黄澄澄的一片。他搓了搓手,嘴上说:“我这人平常不爱数钱,不过这些嘛,多来点也不嫌。”\n\n娄晓娥被他逗笑了:“你刚才还说不缺钱呢。”\n\n“我是不缺。谁会嫌金子多?”\n\n两箱合起来有二百四十根大黄鱼,每根三百一十二点五克,总共七十五公斤。秦霄看着这堆东西,才明白那只铁皮箱为什么沉得让娄晓娥拖不动。\n\n娄晓娥又掀开床上的褥子,从下面抽出三张纸。\n\n“这个也给你看。”\n\n秦霄接到手里,展开一张张看过去。那是房契,两处宅子都在故宫附近,是四进四合院;剩下那张对应的宅院占地九十亩,正是恭王府。\n\n他把纸页重新叠好,递还给娄晓娥:“这些你收好,千万别弄丢。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n\n“你替我保管吧。”娄晓娥没接,“现在这些全是你的。”\n\n“我拿着?”\n\n“嗯。”她看着他,“我人都在你这儿了,嫁妆还要分得那么清做什么?你要用就用。”\n\n秦霄停了一会儿,只好把房契收下。金条和房契都是她带来的,他自然不会把她的信任推开。两只箱子合上后,他正要重新塞回床底,娄晓娥却拉住他的袖口。\n\n“别搁这儿。东西太扎眼,放外面不踏实。”\n\n如今民间不许私藏这么多黄金,真叫人翻出来,惹的麻烦绝不是几句解释能挡住的。秦霄把箱子往床底推了推,先叫她安心:“放好就行,旁人不会发现。明天我再想办法处理。”\n\n娄晓娥看着他:“兰姐说你有办法。”\n\n“她跟你说了多少?”\n\n“没细说,只说你能办妥。”\n\n秦霄听出秦芷兰没把他的底细讲出来,便没往下问。那些事情,他眼下还不打算告诉娄晓娥。\n\n等箱子重新收妥,两人才回到床上。娄晓娥挨着他躺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侧身问他:“对了,这些金条你怎么没早问?我白天是兰姐帮忙搬来的。”\n\n她把怎么转移的经过告诉秦霄:每回带二三十根,裹在衣服里,分几趟慢慢运进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兰姐,秦淮茹并不知情。\n\n秦霄听完,脸色认真了些:“人越少知道越好。尤其别让许大茂听见风声。”\n\n“他不知道。”娄晓娥立刻保证,“我跟兰姐一直瞒着他。”\n\n“那就好。你爹怎么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嫁妆?”\n\n娄晓娥接着就给秦霄讲了一些娄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