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还是一味护着贾家那帮人,秦霄也只能把这段心思收回来,不再招惹秦淮茹了。
带着孩子的女人,可不是动动嘴就能追到手的。多尔衮把江山都摆出来了,不也没能让大玉儿点头?这事摆在眼前,够秦霄琢磨的。
他把手里的扳手往桌上一搁,哼了一声。
“算了。真敢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我就拿大嘴巴子招呼他们。”
秦芷兰没接他这句狠话,只朝墙边堆着的管子努努嘴:“少说两句吧,暖气还等着你装呢。我晚上要洗澡,再拖下去,身上都快馊了。”
娄晓娥正拿抹布擦水桶,听见这话也皱了皱鼻子:“前两天去外头澡堂子,那水脏得我都不想下去。咱家要是能洗,谁还乐意跑那地方?”
“你们俩倒是催得紧。”秦霄挽起袖子,“行,今天就把它弄利索。”
他忙活了几天,锅炉、管子和水箱都备好了。再往后拖,天只会更冷。要是李怀德这两天过来瞧一眼,屋里连个像样的取暖东西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秦芷兰帮着扶住一截铁管,娄晓娥把垫圈和工具按大小排开。秦霄先把锅炉安在正屋外的走廊,留出换蜂窝煤的位置。水箱得架到卫生间顶上,水有了落差,淋浴才出得来。
“这根管子是不是歪了?”娄晓娥蹲在旁边问。
“没歪。你往后退点,别让铁屑崩到脚上。”
“我又不是纸糊的。”她嘴上顶了一句,还是挪开了。
秦芷兰扶管子的手冻得发红,趁他低头拧螺丝,悄悄搓了两下。秦霄瞧见了,伸手把她换下来:“歇会儿,这活我来。”
“你快着点就行。”她把手揣进袖口,“我可不是心疼你,是等着洗澡呢。”
最后一处接头拧紧,秦霄又检查了一遍。卫生间单独装了一组暖气,洗澡时能把屋子烘热些;不用的时候,关上阀门就成,不至于白烧煤。
他添了煤,把炉子点着。
三个人都没走远,挤在走廊口等着。娄晓娥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嘴上说不急,眼睛却隔几分钟就往炉子上瞟一眼。
“水什么时候能热?”
“先让它烧一阵。”秦霄拿手背碰了碰管子,“别拿手直接摸,刚才还凉着呢。”
秦芷兰往屋里探头:“那我先把洗澡用的东西找出来。”
“先别忙。”秦霄说,“万一哪儿漏了,盆都得端出来接水。”
娄晓娥一听,立刻把手里的抹布攥紧:“你可别乌鸦嘴啊。”
果然,没等多久,水箱底下就渗出一小道水来。娄晓娥叫了一声,秦芷兰赶紧把空盆塞过去。秦霄伸手关了进水阀,蹲下去看接头。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漏了?”秦芷兰急得直催,“你倒是看看呀。”
“看着呢。不是管子坏,是垫圈没压正。”
“那快换一个。”
秦霄把水放空,重新拆开接头。娄晓娥蹲在一旁,给他递了块干布,秦芷兰则把灯挪近些。三个人挤在卫生间门口,膝盖碰着膝盖,谁也顾不上嫌地方窄。
这回接好后,秦霄没急着点头。他先开阀,让水慢慢进箱,又拿手指沿着接缝摸了一圈。
“不漏了。”
“这才像话。”娄晓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今晚又得去澡堂子受罪。”
水热起来后,秦霄进屋试了试暖气。没过多久,秦芷兰和娄晓娥就把外头的棉衣脱了,只穿着衬衫在桌边忙活,额头上都出了汗。
“哎哟,烧过头了吧?”秦芷兰拿手扇风,“秦霄,你这炉子是想把人烤熟啊?”
“刚才不是还嫌冷?”
“那也不能热成这样。”娄晓娥把袖口卷起来,“我都要出汗了。”
秦霄把阀门往回调了一点。屋里没那么闷了,他让两人等一会儿,再去摸摸墙边的暖气管。头几次调得不是太热,就是暖不起来,来回折腾了三四趟,屋里的温度才落在舒服的份上。
他把炉子的用法说给秦芷兰和娄晓娥听,蜂窝煤烧得差不多就得及时换,不能光顾着坐屋里暖和。秦芷兰听得认真,还当场问了两回阀门怎么关。娄晓娥则蹲下去看炉膛,确认自己能弄明白,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么点事?”她站起来,“换煤、看火,没别的了?”
“没别的。别把阀门拧错就行。”
秦芷兰笑道:“这可比守着火盆省心多了,屋里也没烟。”
蜂窝煤要花钱,可秦霄挣得起。他没把这点开销放在心上,眼下先让屋里暖和,才是正经事。
天擦黑时,雪落了下来。先是零零星星几片,转眼就密了。屋外冷得人不想伸手,正屋里却暖烘烘的。三个人脱掉棉衣,只穿着单衣围在桌边,秦芷兰还伸手摸了摸暖气管,忍不住笑出声。
“这东西真顶用。”娄晓娥凑到窗边看雪,“外面都白了,咱们这儿倒跟两回事似的。”
秦霄用下巴点了点卫生间:“现在能洗了。”
“那还等什么?”秦芷兰凑过来,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咱爷们就是能耐。”
娄晓娥听得脸一红,赶紧把手里那件衣服举起来:“等我把这儿补好。前几天买的旗袍,才穿两回就被你弄坏了。”
秦霄一眼认出来了。针脚边上还有一小块没缝好,衣料却已经被她们理平了。
“这件啊……”
“你还好意思问?”秦芷兰横他一眼,“我和晓娥刚买回来没几天,就成了这副样子。再好看的衣裳,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她嘴上抱怨,手里的针线却没停。那旗袍平时只在屋里穿,她可不敢穿到院子里去。住户们的闲话,她早就听得够多了。
娄晓娥看着秦芷兰手里的衣服,没说自己也藏了一件。她只把线头咬断,又低头看看衣襟,心里盘算着等洗完澡,也试试那身衣裳。
秦霄靠在一旁看了片刻,想起秦芷兰穿上旗袍的模样,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秦芷兰抬头就逮着他了。
“看什么?还不去把洗澡的东西备好。”
“我这不是在等你补完嘛。”
“少来。你最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