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昭眸光微淡,语气不带半分松动:“若是只想观摩历练,待运河开工之日,按时前来旁观即可,不必时刻跟在我身侧。”
他本是委婉推脱,话说得分寸得体,已然堵死了对方近身攀附的路子。
可莫昀混迹商海多年,最擅长见缝插针,闻言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得逞的精亮。
他不等墨凌昭再开口,飞快朝身侧的少年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少年莫行心领神会,动作干脆利落,“咚”的一声双膝跪地,身姿恭顺,语气恳切又炙热:“多谢国公给晚辈历练机会!晚辈定勤勉好学,寸步不离追随国公,潜心学习,绝不辜负国公好意!”
厅内气氛微滞。
墨凌昭垂眸看着跪地的少年,眉峰微蹙:“莫公子不必如此,我从未应允让你随侍左右。”
莫昀却笑得越发圆滑,上前半步拱手作揖,全然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强行敲定此事:
“国公此言太过谦逊!您既允了犬子前去观摩,便是给了他天大的机缘,这与应允追随历练,本就相差无几,在下替犬子谢过国公成全!”
不等墨凌昭辩驳,他立刻侧身拉过身侧温婉伫立的少女,笑着继续举荐:
“国公,这是小女莫桉,小女自幼苦读诗书,尤精算术,心思缜密聪慧,此次听闻运河动工,心系民生,再三吵着要随兄长一同前来历练,还望国公成全,让她随兄长一同留在府中。”
墨凌昭目光落在身姿娇柔的莫桉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探究。
他心中暗自思忖,莫昀身为江南首富,精于算计、唯利是图,绝不会平白无故将一双儿女留在自己身边,费尽心机让子女近身,这般死皮赖脸、步步紧逼,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心念至此,他不再过多推辞,只是淡淡开口提前言明规矩:“既如此,留下便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二人在此历练,一切自行行事,若出任何差池、惹出麻烦,我概不负责,莫老板切勿事后寻我问责。”
“国公放心!绝对不会给国公添半点麻烦!”莫昀立刻应声,应答得飞快,脸上满是笃定的笑意,生怕墨凌昭反悔。
目的达成,莫昀再不多留,匆匆寒暄两句,便躬身告辞,干脆利落转身离去,径直将莫行、莫桉一双儿女留在了国公府。
墨凌昭见状,只得吩咐下人妥善安置,领着莫家兄妹去往东侧僻静的客院,收拾出两间干净雅致的厢房供二人居住。
诸事安顿妥当,墨凌昭不欲再多浪费片刻时间,转身便要携灵云、顾屿枫与乌木衍离去。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轻柔软糯的女声,带着刻意拿捏的温婉与羞怯。
“国公且留步!”
莫桉快步上前,盈盈福身,眉眼含着几分娇羞,抬眸望向墨凌昭,柔声说道:
“小女自幼勤学苦练,习得一身舞艺,略通身段韵律,今日有幸得见国公,斗胆献丑,愿舞一曲为国公助兴,还望国公鉴赏。”
她刻意放缓语速,姿态柔美,满心以为能凭一支舞博得墨凌昭侧目,留下绝佳印象。
可墨凌昭素来厌弃这般刻意逢迎的虚浮把戏,心底毫无半分停留之意。
他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步履未顿,径直抬步往前走去,身姿清冷决绝,直接将莫桉的请求置之不理。
莫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萦绕心头,却又不肯轻易作罢。
她目光一转,瞧见正要快步追上墨凌昭的顾屿枫,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拉住顾屿枫的衣袖,带着几分恳求软糯道:“顾公子,可否通融一二,劳烦你劝劝国公,看小女舞一曲?”
顾屿枫满心满眼都是前方离去的墨凌昭,根本无心顾及旁事,脚步未停,随手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敷衍,随口答道:
“你若想跳,自行舞便可,随心就好,你开心便足矣。”
话音落,他再不回头,提步快步跟上前方的墨凌昭,转瞬便走出了庭院。
乌木衍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看着莫家兄妹刻意攀附的模样,眼底满是淡漠讥讽,紧随众人身后,默然离去。
灵云走在最后,临行前回眸淡淡扫了一眼伫立原地的莫桉,眸色深沉,似看破了少女心底的小心思,随即敛去目光,抬步跟上众人。
不过瞬息之间,偌大的庭院便空空荡荡,一行人尽数离去,只留莫桉一人僵立在原地,方才的娇羞与自信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窘迫与难堪。
她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指尖微微攥紧裙摆,万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只能垂落眼眸,收敛所有心思,默默跟着前来引路的下人,转身朝着安置的客院走去。
往后数日,国公府上下井然有序,运河开工的诸事被墨凌昭统筹得妥妥当当。
从人力调配、物料采买到河段划分、工期排布,大小繁杂的事务皆被他梳理得条理分明,所有筹备尽数落地,只待吉日一到,便可正式破土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