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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雪灾严重

裴骁川压下心底对杨婷枢的满腔怒意,看向身侧二人,嗓音低沉凝重,一语道破当下最棘手的困局:

“太傅盘踞朝堂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三省,一朝骤然身死,其麾下大量官职空缺。

可眼下我们最大的难题,是朝中无可用心腹、无可信之人接手权位。”

如今空出大把权位,看似良机,实则无人可用,若是把控不当,只会让两派势力趁机渗透,白白错失翻盘之机。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捻御笔,显然也为此事焦灼许久。

沉默片刻,墨凌昭缓缓开口:“王爷、陛下无需忧心,眼下正是我们借势布局、暗中蓄力的最好时机。”

他稍稍停顿:“太傅骤然离世,其名下空缺官职,不必急着由我们的心腹填补。

不如顺势将这些位置放开,任由太后、首辅两派之人相互争抢。”

“两派积怨已久,争斗不休,如今凭空多出诸多实权空缺,必然会争相安插亲信、拉扯势力,彼此倾轧、互不相让。

待他们争斗白热化,内耗加剧,定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

届时两派元气大伤,手中权柄松动,朝堂会空出更多关键位置,既能削弱他们的根基,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寻访、培植属于我们的人手。”

皇帝与裴骁川静静听着他后续的筹划。

墨凌昭垂眸整理了一番思绪,继续沉声说道:“除此之外,臣早已留意过朝野人才动向。

青州青山书院,乃是天下文脉根基之地,藏有无数隐世才子、寒门大儒。

可近十年来,书院从未有人入世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究其根本,无非是这些年朝堂乱象丛生、权斗不止,又有太傅与各方势力层层压制,寒门才子无晋升之路,不愿卷入朝堂纷争,故而尽数隐居书院,蛰伏避世,不肯出世效力。”

他抬眸,语气带着十足把握:“如今太傅已死,朝堂旧的制衡格局彻底破碎,正是招揽人才的最佳时机。

臣打算亲自前往青州青山书院一趟,亲自拜访游说,诚意招揽这些隐世贤才。”

“若是能说动书院学子入世,我们便能一举多得,收获大批干净无派系、忠心可塑的寒门良才。

若是书院众人依旧固守本心、不愿出世,我们便退而求其次,从今年春季科举的新晋士子中仔细筛选,层层甄别,挑出品性端正、能力出众、无派系依附的可用之人,悉心培养。”

“两条路并行,无论如何,总能为陛下、为朝堂,培植出一批真正属于我们、可堪重用的肱骨力量。”

裴骁川最先点头,沉声应道:“此计万全,进退有度,可行。”

皇帝端坐龙椅,闻言抚掌颔首,开口定音:“墨卿思虑周全、运筹帷幄,句句切中要害。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置。朕与靖王,尽数赞同,静候卿佳音。”

辞别皇城,天光微亮时,墨凌昭便带着墨魂一众护卫,乘上平稳的乌木马车,一路南下,奔赴青州。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一路向南,沿途风物愈发温润,只是深冬寒意未消,朔风卷着碎雪簌簌飘落。

沿路随处可见拖家带口的流民,衣衫褴褛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

老弱妇孺蜷缩在道旁断墙之下,青壮年扶着疲惫的家人艰难跋涉,人人面色冻得青紫,面黄肌瘦,眼底只剩麻木与绝望。

连年朝堂动荡,地方苛税繁重,再加上冬寒凛冽,百姓早已无以为生。

墨凌昭静坐车中,掀着半幅车帘,将沿路凄惶景象尽数收入眼底,眸色沉沉。

他垂眸沉吟片刻,取来信纸与炭笔,就着车内微弱烛火,伏案疾书。

两封密信,字字凝练,句句紧要。

一封详述朝堂新局、太傅伏诛后的势力空档,以及青州近日气候异常、恐降大雪成灾的预兆,尽数呈报宫中皇帝,叮嘱朝堂稳控局势、紧盯两派争斗,切勿贸然动作。

另一封落笔沉稳,送往边境冽焚军大营,命将领整肃兵马,随时待命,三日之内轻装南下青州,以备突发灾情与地方乱局。

信毕,他亲手用火漆封缄,交由最快的暗卫送出,片刻不敢耽搁。

车马日夜兼程,不日便踏入青州地界。

青州毗邻江南,本是水土丰润、风物清嘉之地,寻常冬日也是温煦柔和、草木含韵。

此番恰逢天降大雪,漫天琼瑶碎玉簌簌而落,覆满青山流水、黛瓦白墙,整座城池银装素裹,远山近水皆染素白,空灵雅致。

这般雪景,落在世家权贵、富商乡绅眼中,是赏心悦目的冬景雅色,可落在寻常百姓身上,便是灭顶的寒冬劫难。

青州百姓世代以田地耕作为生,一年指望全系秋收冬藏。

这场突如其来的连日大雪,彻底压垮了本就贫瘠的田地,晚秋余粮早已耗尽,新岁收成彻底断绝。

田亩被厚雪封冻,寸草不生,河道凝冰,炊薪难寻。

对富人而言是锦上添花的雪景,于底层百姓,却是绝路。

今年收成彻底落空,存粮告罄,衣不蔽体、屋不御寒,能不能熬过漫漫寒冬、撑到来年开春,全凭天意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