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运行半月后,朱元璋的病情有所好转,可仍不能久坐。
朱标主持朝政,六部各守其职,京城表面安稳,暗处却有人坐不住了。
城南一座废弃宅院内,数十名勋贵家将围在堂中。
为首的男人穿着旧甲,掌心压着一张皇城图。
“老皇帝病重,太子掌权,内阁正在清查各部。”
“再等下去,咱们的人会被一个个挖出来。”
有人低声问道:“楚王还在京城,我们真要动手?”
“朱闲已经半月没进宫,京营虎符也在兵部。”
“只要先拿下皇宫,控制太子,再逼老皇帝下诏,楚王手里有兵又能如何?”
坐在角落的勋贵子弟抬起头。
“大雪龙骑驻在城外。”
为首男人冷声道:“城门一关,骑兵进不了城,宫门内还有咱们的人接应。”
“今夜子时,三千死士分三路入城。”
“东路夺兵部,西路控制九门,中路随我直取皇宫。”
众人没再开口。
桌上的酒一碗碗端起。
箭已搭上弦,谁退,谁先死。
夜色压住城墙后,几支运送木炭的车队从南门入城。
守门军士拿过路引看了两遍。
“城门快关了,怎么这时候送炭?”
车夫赔着笑。
“宫中催得急,小人也没法子。”
军士掀开麻布。
上层码着木炭,看不出问题。
“进去吧。”
车轮碾过门洞。
等最后一辆车进入长街,车夫抬手擦汗,掌心已经湿透。
车队拐进巷口,麻布被人从里面掀开。
藏在炭堆下的兵刃一件件取出,三百多人套上短甲,分头奔向约定地点。
城中其他几处宅院也打开院门。
人群从暗巷涌出。
短短一炷香,三千死士已经聚齐。
子时钟声响起。
兵部衙门外先燃起火头,守门军士刚要敲锣,弩箭便穿过他的肩膀。
“杀进去!”
叛军撞开侧门,直奔存放虎符与城防图的值房。
留守官员从睡梦中爬起,披上衣裳便往外跑。
“来人!有人闯衙!”
后院驻守的兵丁匆忙结阵。
两边在院门前撞上,刀枪碰击声传出老远。
另一支叛军冲向西门。
负责接应的城门校尉早已候在值房,他听见暗号,伸手便去取钥匙。
副将按住刀柄。
“大人,谁在外面?”
“巡夜的人。”
“巡夜不会敲三短两长。”
校尉手臂停住。
副将退后一步。
“大人,您想开城门?”
“把刀放下。”
“外面是谁?”
校尉抽刀便砍。
副将侧身避开,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顾不上疼,抬脚踹翻木桌,冲着城楼大喊。
“敌袭!封死城门!”
守军从两侧涌来。
校尉带着亲信往门闩处冲,双方就在城洞内厮杀起来。
宫城方向,叛军主力已经穿过两条长街。
沿途巡卒人数太少,刚发现异常便被冲散。
火把一支支点起。
有人高喊:“奉太子密令,诛杀奸臣!”
不明缘由的百姓听见喊声,全关紧门窗。
叛军借着太子的名号,直扑午门。
东宫之内,朱标刚批完最后一份票拟。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
“殿下,城中起兵了!”
朱标站起身。
“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