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王府。
朱闲昨夜吃饱喝足,回到寝房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才从被窝里坐起来。 昨日在奉天殿费掉的口水,总算补了回来。 “签到。” 朱闲靠在床头,默念一声。 【叮,恭喜宿主在楚王府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大雪龙骑战阵图!】 一幅图卷在他眼前展开。 十万骑兵虚影列于图中,时而分进,时而合围。 前阵穿插,左右两翼包抄,后阵跟进补位,每一处变化都能牵动全军。 大雪龙骑本就骁勇。 有了这套战阵,十万人便能连成一体。 军阵运转起来,纵然陆地神仙正面撞上,也得先退开锋芒。 “好东西。” 朱闲点了点头。 昨日那场朝会,总算没白挨亲爹一脚。 他掀开被子,正准备叫人送饭,寝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 “出大事了!” 管家冲进院子,扶着门框直喘气,额头全是汗。 朱闲刚穿好一只靴子,闻声抬头。 “天塌了?” “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诸位皇子入宫议事!” “又议事?” 朱闲把另一只靴子套上,满脸不情愿。 “昨天才杀了一批,那帮老家伙还没住进诏狱?” 管家急得直摆手。 “不是朝堂弹劾!” “是北疆八百里加急!” 他喘了两口气,终于把话说全。 “北元兵马南下了!”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御案上摊着一封军报,边角已经被朱元璋揉皱。 朱标站在最前方。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分列两侧。 因京中诸事尚未返回北平的燕王朱棣,也被召了过来。 朱闲缩在末尾,耷拉着眼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忘了他。 朱元璋将军报压在案上。 “王保保留下的那群鞑子,好大的胆子!” “蓝玉北征方才班师,他们便敢叩关!” “镇守大同的郭英兵败被围,麾下折损三千余人,数处军堡也丢了!”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几封奏书被震得滑了下去。 “一群废物!” “咱大明养他们,便是让他们丢城失地的?” 殿内没人接话。 郭英是军中宿将,跟着朱元璋打过多年仗。 连他都吃了亏,可见北元此番准备已久。 朱元璋看过几个儿子。 “都说说。” “这仗怎么打?” 朱标率先出列。 “父皇,大同不可失。” “儿臣请从京营抽调兵马,先解郭英将军之围,再补足沿线军堡。粮草也要早些送出,免得援军到了北疆,却被辎重拖住。” 朱元璋点了一下头,没有表态。 秦王朱樉与晋王朱棡也先后开口。 两人说的都是稳妥办法,无非增兵、运粮、重整大同防线。 挑不出错处,却少了一个能带兵破局的人。 “父皇!” 朱棣大步出列,单膝跪在御案前。 “北元屡次犯边,无非欺我大明北疆兵力空虚。” “若只派兵解围,他们退回草原,过些日子还会卷土重来。” 他抬起头,战意正盛。 “儿臣请战!” “请父皇给儿臣三万兵马。儿臣愿立军令状,一月之内击破北元兵马,解大同之围,直捣其王帐!” 朱闲站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四哥还是那个四哥。 自从选妃之事被截了先,朱棣便憋着一口气。 后来朱闲下江南赈灾,回京又在奉天殿压住百官,连着抢了几回风头。 如今北疆告急,朱棣自然不肯退。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也是他向朱元璋证明自己的机会。 朱元璋盯着跪在面前的朱棣,手仍压着那封军报。 老四尚武,也敢打。 这份脾气,很随他。 可北元善于诱敌,草原又广。 三万兵马出了长城,一旦粮道被断,连退路都未必保得住。 “四哥说得对!” 角落里忽然传来朱闲的声音。 朱元璋抬眼。 朱标、朱樉和朱棡也转头望来。 朱闲打了个哈欠,从末尾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也赞成。” “此战非四哥不可。” 朱棣回头,上下看了他一遍,鼻间轻哼。 “六弟也想请战?” “别!” 朱闲赶紧抬手。 “四哥莫要害我。”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拱了拱手。 “父皇,行军打仗要风吹日晒,还得吃沙子、睡营帐,儿臣哪受得了这份苦?” “前些日子,儿臣还在御书房晕过。” 朱元璋盯着他。 “你怎么晕的,自己没数?” 朱闲干咳一声,拍了拍胸口。 “总之,儿臣身子弱。” “而且儿臣晕血。” “一见刀兵便头昏腿软。真去了北疆,杀敌指望不上,没准还得让将士分人保护儿臣。” 朱标的眼角抽了两下。 晕血? 苏州府衙门前,七名白莲宗死士人头落地,也没见六弟少吃一碗饭。 如今轮到自己出征,倒连血都看不得了。 朱棣也听出了朱闲的推脱。 他没有拆穿,只将腰背挺直。 朱闲敢让,他便敢接! 北疆军功摆在面前,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朱闲走到朱棣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这事还得四哥来。” “四哥镇守北平多年,熟悉北元兵马。论骑战,诸位兄弟谁能胜过四哥?” “四哥领兵一到,那群北元兵马还不得掉头便跑?” 朱棣听得舒坦,脸上却仍绷着。 “六弟放心。” “本王既敢请战,自会替父皇解了大同之围。” “好!” 朱闲当即转向朱元璋。 “父皇,四哥战意正盛,又熟悉北疆军务。” “儿臣恳请父皇准他挂帅!” 朱元璋看着两个儿子。 一个抢着领兵。 一个忙着往外推。 偏偏两人还配合得很顺。 这混账是真怕死,还是另藏打算? 朱元璋手指压着军报,许久未曾开口。 朱棣仍跪在案前,等候旨意。 朱闲则垂着头,已经开始盘算回府以后吃什么。 “准了。” 朱元璋终于开口。 “朕命燕王朱棣为平北大将军,统兵五万,即日北上,驰援大同!” “傅友德任副将,协同领兵。” 朱棣俯身叩首。 “儿臣遵旨!” “谢父皇!” 军权到手。 朱棣起身后,朝朱闲看了一眼。 朱闲根本没接,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四哥爱争,那便让四哥去争。 北疆风大,饭也难吃。 哪有楚王府舒服? 这仗有人顶着,他总算能回府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