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世芍的嘴巴到脸颊被小刀整个划开,皮肉外翻中即便是呼吸都疼到她几乎晕厥。
但是在听到周玄凌这可笑的话后还是没忍住立刻反驳回去。 即便她此时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但她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兄长还有姐姐就有满心的愤慨。 “你不配!”她死死地盯着周玄凌,似乎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撕咬下一块,“你不配效忠,也配不上我姐姐。” 周玄凌恍惚中好像从沾满血的慕容世芍的脸上看到了慕容世兰的影子。 他看到慕容世兰恶狠狠地瞪着他,口中的血几乎要喷溅到他的身上。 周玄凌紧紧闭眼又骤然睁开,厉声呵斥:“笑话!你们慕容家在汝南王手下不过小卒,是朕一手将你们扶持起来,给你父兄破格提拔封赏。朕视你们为心腹,可你们呢?竟然胆敢跟随汝南王叛乱全族谋逆。从未效忠过朕之宵小竟然论忠奸?” “那是我父兄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功绩!” 因为失血过多,慕容世芍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还记得在起事前兄长为她解释的时局。 当初太后早早将朱柔则许配给抚远大将军的幼子就是看到摄政王死后,朝中能用的将材不多,可信的更不多。 只可惜周玄凌对进宫照顾朱宜修生产的朱柔则一见钟情,竟跪在太后殿前不起只为求娶朱柔则。 这近乎于夺臣妻的行为不只伤到了视后位为囊中之物的朱宜修,更让抚远大将军一脉认识到了周玄凌的不靠谱。 即便太后又挑了一个宗室贵女嫁过去也难平君臣之间的心结。 于是等西南战事再起时,周玄凌环顾朝中竟然无一人可以与汝南王在军中制衡。 这时他才慌了神,忙从汝南王麾下挑中了根基还未稳的慕容家。 于是慕容世兰高调进入后宫,盛宠一时。 “若是换你来到我父兄的位置,你会信你自己吗?你会效忠你自己吗?” 慕容世芍不受控地发着抖,她的视线只能看到周玄凌的靴子,还有垂落到地上的小刀。 “你不配。” “皇上如何?” “不知道。”宝鹃已经哭成了泪人,说出来的话也不成调子,“反正看着能跑能跳的,娘娘您就别想着他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奴婢…” “好了好了,不哭了。” 安陵容一边哄着宝鹃,一边轻轻抚上腹部。 她的掌心能感觉到腹间紧绷发硬,还有一阵阵隐隐的抽痛断断续续的涌上来。她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浅浅换气,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腹中的坠痛。 “我问他也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安陵容皱着眉头躺在柔软的床铺中,见宝鹃渐渐止住了哭泣,才道:“方才乱哄哄的,我只顾着自己肚子疼,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还看到了胡蕴蓉?” “是。” 宝鹃努力抑制着哽咽,尽量控制着声音为安陵容将她短暂晕厥过去后,宫正司查到的事一一道来。 “谋杀冯美人的人就是荣赤芍。她想要入内学馆做女官,但是被冯美人从中作梗搅和掉了,因此记恨上了冯美人。具体的经过就是任三姑说的那样。她一开始的计划就只是做出冯美人失足摔死了自己。清除了障碍后再备考入内学馆。” 事发当天冯若昭被任三姑拉着多下了一盘棋,往回走时就晚了一些。 晚了其实也好,毕竟天色暗更看不出地面的问题。 而慕容世芍就在半路上等着,见冯若昭过来后就假意跪下哭诉,求她放自己入学。 冯若昭跟慕容世兰是同一届秀女入宫,可以说是受到慕容世兰磋磨最多的妃嫔之一。 她对慕容世兰的厌恶不比沈眉庄和甄嬛对慕容世兰的少。 因此看着慕容世芍与慕容世兰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厌恶,于是忙快步离开。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慕容世芍的计划在进行,但人算不如天算。 这天宝莺下值后跑来了浣衣局找翠儿喜儿聊天。 而翠儿喜儿这两个捧高踩低的人从得知安陵容发达之后就盼望着能回去继续伺候安陵容。 所以对还愿意来找她们玩的宝莺极尽奉承之能事。 翠儿见宝莺过来后就忙让喜儿去打水擦洗桌椅板凳再烧热水来。 慕容世芍在听到脚步声后本想立刻逃开,但见冯若昭还有呼吸,又想到冯若昭这次若是没死成,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难过。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就将冯若昭丢进井里再藏在一旁。 喜儿也是个懒的,应下翠儿的嘱咐后根本就没想着真的去打水,只是远远地在井边晃了一圈,从墙角随便提了桶别人的水就回去了。 后头有人来找桶,打水,这才发现了沉在井中的冯若昭。 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慕容世芍只得临时找个浣衣局的外人做替罪羊,结果这时唯一的外人偏偏是宝鹃。 从得知宝鹃的身份后,慕容赤芍便知这个案子一定会查下去,而查到自己身上也只是迟早的事。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牵挂的人走到绝路的时候,曾经压在心头的种种情绪就会爆发出一种可怕的力量和杀意。 第二日一早慕容赤芍就找到了胡蕴蓉,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讲给了她听。 “宝鹃是贵妃的心腹,她必定会亲自来接。皇帝昏庸,也肯定会跟着贵妃过来。你只需要去告发,说要与我对峙。到时候我替咱们报仇。成不成你都告发有功,去吧。” 安陵容听后久久不言,半晌后才低声问:“后头是怎么问出来的?” “胡蕴蓉看到皇上用刀划开了慕容世芍的脸后就吓疯了,断断续续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安陵容点点头,又问:“皇上怎么处置的?” “慕容家和胡家都没人了,除了赐死外也没得处置。”宝鹃吸着鼻子用手帕为安陵容沾走额间的汗珠,低声说:“再有就是掖庭的那些看管不利的,羽林卫护驾来迟的罪名都是按照规矩来。” 她低声叹气,“宝莺和宝鹊和奴婢,还请娘娘处置。” “宝莺是要管要教。”安陵容忍着腹中不适,浅浅抽着气扭头看向宝鹃,轻笑着说:“说到底都是皇上惹得祸,我要罚也是罚他。你们都受了不小的惊吓,我怎么舍得罚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