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从没听过谁曾经用歌曲来编排人,但周玄凌非要故作玄虚不肯多说一个字,只让她等着看就好。
见状,安陵容也不好多说。正好香差不多品完,陈年旧事也讲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携手回仪元殿准备用午膳。 今天晚上有中秋夜宴,所以差不多等午睡起来后,宗室皇亲们就会开始陆续进宫。 旁的就罢了,最麻烦的就是长辈。 先帝虽然钟爱舒贵太妃,但是那也是在他执政晚期的事情了。在舒贵太妃之前先帝后宫里的人可不少。 大部分无子的妃嫔都送去行宫奉养,有子长成的则是被接去孩子的王府。 今天参加宫宴她们会在自家王妃的陪同下先进宫休息。因为是长辈,所以在各项安排上就得格外小心。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事都该是由安陵容这个目前的后宫第一人来,但是谁让周玄凌大权独揽非要争夺后宫之主的位置。 所以安陵容只得让贤,自己独自在书房处理政务,周玄凌则亲自引着自己许久未见的母妃们往颐宁宫去。 她现在算是感受了一把幼帝初登基没有威信和自己的心腹时面对群狼环绕的处境。 就比如这些小心眼的男人明显不会放过任何能膈应她的机会,连誊抄奏章都恨不得用蝇头小楷笔写成米粒大小。 除此之外,安陵容的能力也确实有些不够用。 安陵容在心中谋划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还是得给自己组建一个好用的女官队伍。 最起码以后誊抄奏章的人必须得换成女官。 下定决心后,安陵容便让宝鹃为自己的准备笔墨,开始正式酝酿着提笔写下成为贵妃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奏笺。 与此同时,周玄凌上午才将在心里压了两辈子的心事说了出来,正觉心胸畅快。睡一觉醒来后又能带着自己的母妃们去膈应太后,自然是意气风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现在颐宁宫的进出都必须要经过周玄凌的点头,对外就说太后身体不适不见人。 也就今天过节,多位宗亲都在,为了面上好看门禁才稍微松了一些。 所以在周玄凌到的时候,颐宁宫里除了太后还有才进宫的真宁,以及前段时间跟着后宫其他人一起被从行宫接回来的胡蕴蓉。 周玄凌带着笑走了进来,瞄了一眼胡蕴蓉后朗声道:“佳节在前,怎么眼眶还是红的?” 众人见到周玄凌忙行礼问安,太后则是面色尴尬地低头拨弄着衣摆。 真宁来得要比胡蕴蓉早一些,所以从太后的嘴里大约听了些最近发生的事。只是很快胡蕴蓉就过来开始诉她的苦,所以对话只能临时终止。 现在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真宁故意揶揄道:“还不是因为您这个大忙人,害得美人落泪。” 真宁是皇次女,但却是先帝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儿。 可以说真宁一人在先帝心里占的位置都比周玄凌和太后加起来多,所以从小到大她对周玄凌都是有话直说。不过现在碍着身份会收着些劲儿。 与之相反的就是周玄凌眼里的真宁是父皇和母后千娇百宠养大的掌上明珠,小时候的他对她只有畏惧和羡慕的份。 登基后真宁为他的皇位远嫁,与驸马驻守边地十数年不曾回京,周玄凌对她的思念中又加上了愧疚,所以真宁说这话在周玄凌听来并不觉得僭越反而认为这是他们姐弟亲密的体现。 周玄凌忙上前亲手扶起真宁,笑道:“姐姐才回来就帮着别人教训弟弟吗?” 说完也不等真宁的回答,又扭头对太后说:“母后常念叨说颐宁宫冷清,没人说话,所以儿臣特意将真正的大忙人舒贵太妃请了出来。母后与舒贵太妃姐妹情深,与众位太妃也是旧友想来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周玄凌的话说完一时没人应声。 太后与舒贵太妃之间并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 但曾经太后靠着奉承舒贵太妃才在先帝面前有几分脸面,但后来一朝得势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带头逼迫舒贵太妃离宫,还将其子留在自己身边作人质的行径在场之人谁不清楚? 就连先帝长子岐山王的生母钦仁太妃,这个向来不参与任何后宫是非的老好人听了周玄凌的话都笑不出来。 平阳王的生母顺陈太妃和平阳王养母庄和太妃对视一眼,只笑不语。 而两位当事人都低着头转着手里的佛珠不语,瞧着倒是默契。 最后还是真宁上前打圆场:“难怪母后从小就偏疼皇上。” 周玄凌听后脸上笑意微滞。 不过只有一瞬,紧接着他就对真宁道:“母后同太妃们聊,咱们姐弟就别杵在这里惹人烦了。” 真宁自然应允,忙跟在周玄凌身后行礼告退。 胡蕴蓉见周玄凌除了最开始进门的那一眼后就再没看过自己,心中有气也有委屈,便扭头对太后撒娇:“太后娘娘喝的药快好了,臣妾侍奉您用药。” 太后瞥了眼周玄凌,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等出了颐宁宫,真宁没忍住开口劝道:“母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亲母子之间就因为一时口不择言的违心话就闹到这个地步岂不是让人知道了笑话?” “口不择言说出来的才是真心话。”周玄凌斜眼看向真宁,强调道:“她恨父皇,也恨我,你以为她就不恨你吗?” 真宁听到这话忙左右看了一圈。 周玄凌见状只笑,“一会儿去仪元殿我带你见容儿,就是贵妃,你肯定喜欢她。我准备立她为皇后,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你一会儿不许说漏嘴啊。” 真宁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封后?你这是真的要气死母后啊。我才来一会儿就听母后和悯贵人说她又是歌儿又是曲儿很是狐媚,文墨也不通。” “她们俩都不喜欢容儿才故意抹黑的。人家唱歌好听是天赋,而且怎么就不通文墨了?不通文墨还能帮我处理朝政?” 说着周玄凌就扬起袖子放在鼻尖轻嗅,接着又将袖子递到真宁鼻尖,兴致勃勃的说:“容儿是调香高手,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你闻闻便可知她心灵手巧非常人能及。”